何为不为(176)

就当阿姨诉说着什么的时候，有一行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阳光反射在他们身上，让人看不清面容。

方代雪也将注意放到了他们身上，默默地看着，望着那逆光的人影。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恍惚一下，她竟看见了吴妈，还有吴妈手上抱着的小孩。

树叶子刺到手心，方代雪离开了轮椅，烈烈地站起来，她想要离得更近些，更近些。

“非儿，非儿。”

阿姨慌忙扶着她，也向那看了过去。

“阿雪。”吴妈抱住了方代雪，将手上的孩子递了过去。

她缓缓接过喻非，喻非虽小，但幼颜稚齿，五官清晰，面若粉桃，极其可爱似玉。

察觉到她的目光，喻非也向她看了过去，视线停了几秒，然后开口，“爸......爸，爸.......爸。”

方代雪微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她一动不动，胸口某种情绪崩裂而出，她的儿子，她的儿子会说话了，可，喊得却是爸爸。

她克制着不让自己太失落，笑了笑，亲了亲喻非嫩乎乎的小手，“乖，真乖。”

旁边一众人都笑了笑。

孩子成长的速度太快了，也就几个月没见，非儿又大又圆了一圈，像个福娃娃。

笑意挂在她脸上经久不散，阿姨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有些失神，她有多久没看见她笑。

自车祸以后，每日都是沉默寡言，游离在外，脸上总是带着化不开的郁结。

果然孩子就是母亲的命，母亲的开心果儿。

待方代雪跟喻非玩了很长一会。

吴妈走上前，“小少爷该午休了。”她将喻非抱了起来，交给旁边的保镖。

方代雪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吴妈也不看她，走向身后，推动她的轮椅，“阿雪，我推你走走。”

阿姨想要上前，方代雪挥了挥手。

两人来到湖边，冬日的湖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泛不起任何一点涟漪。

偶尔有几只小鸟栖息在上面。

方代雪从轮椅旁边摸出手套，慢慢戴上，轻声问，“吴妈，上次那件事，他们没说你吧。”

吴妈蹲下身，轻轻为她按摩双腿，“没，少爷没让老爷知道。”

方代雪低头望了她一眼，腿不自觉放松了下来，“你把我支开，是要说什么吗？”

吴妈轻轻啜泣，方大春跟她认识了几十年，也算半个亲人，好好的人就没了。

“阿雪，现在你爸爸没了，这个世界上只有非儿才是你的延续，你就回来吧。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你跟少爷已经结婚了和孩子了，你们是一个家，家不能就这样散了。”

今日喻峻宁让她带非儿来医院，难道不是给台阶下吗？

方代雪从湖面上收回视线，神情和面容都是淡淡的，“回不去了，你忘了他那日怎么抽打我的吗？”

吴妈梗住，没再说话，那日她看到方代雪身上的鞭伤时也是吓到了。

她也不清楚喻峻宁那么温和的人怎么会动手打人。

“你们，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普通的吵架怎么会闹成这样。”

内心挣扎了一会，方代雪还是告诉吴妈实情。

“什么！”吴妈瞪大眼睛，简直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这么大的一个命案竟然是这么发生的，凶手竟一直就在她们身边，吴妈身子开始哆嗦，但思及一想又慢慢静了下来。

好一会，才开口说话，“这.......这跟你也没关系呀。”

是没关系，但，“我阻止了他。”

吴妈略微一想，喃喃道，”难怪，难怪。”

喻峻宁跟喻夫人关系很好，喻夫人才学兼备，亲自抚养小孩，事事亲力亲为。不像别的家长有两个钱就什么都不管。

她死的时候，喻峻宁伤心，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这真是造化弄人。

这，都是命呀。

“那你，那你是一直不打算回去吗？非儿也不要了吗？”

方代雪沉默，不是她不要非儿，是喻峻宁不让她要。

见她不说话，吴妈又开始劝解，“阿雪，少爷的气已经出了，肯定不生你的气了，不然今天不会让我带喻非来看你。”

“你就回来吧，一家团聚比什么都重要。”

正当吴妈以为自己能劝动时，方代雪发出了一丝冷笑，“吴妈，你别再说了，我跟他不可能。”

吴妈僵住，因为她从方代雪眼中看出来决绝，冷冽。

她有一种预感，方代雪真的不会再跟喻峻宁好。

那天之后，方代雪吩咐阿姨，让她帮忙去金店打一套金饰。

“项圈要那种带龙的图纹，下面再带两串铃铛，手镯和脚链就简单些，粗圈就好。”

为了防止出错，方代雪从网上找了图片她看。

阿姨默默记下，说没问题。

吴妈说过一星期还会带喻非来看她，到时候她要亲自给非儿戴上。

出院那日，阿姨收拾了一大箱行李，张思雅和张正男也过来了。

张思雅给了方代雪一个抱抱，“晚上去哪吃？庆祝你出院。”

“到时候我请你。”

张正男上前，帮阿姨搬运行李上车，张思雅冲方代雪挤眉，方代雪当作没看见，在阿姨的搀扶下上了车。

家里已经被收拾的很干净，见方代雪精神厌厌，张正男拉着张思雅先走。

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动作很利索。

“那我走了呀。”张思雅长长的尾音拖在客厅，阿姨笑了笑，“这姑娘声音洪亮，真有活力。”

方代雪也笑了笑，从行李箱中拿出那套金饰看了看，这金饰打的很精细，没有任何瑕疵，橙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