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驯(109)

她就这样在陵城待下来，在裴家生了根。

林姨给她在市中心买了套小房子，是给人将来养老用的，不过她没去住，还是在裴家，在景园这里，守着这个地方，照顾他们，从小到大。

温姒过去跟人打招呼。

“起来啦。”

张妈手里的活不停，笑着与她回应。

她也换下了那件常年的暗青色衣服，穿上了红彤彤的新年衣。

这是裴尚宣交代助理提前安排的，给家里这些工人的新年礼之一，都是牌子货，质量很好，漂亮得生光呢。

她很爱惜，现在做着活，挂了一件很长的围裙，几乎全包起来了。

“新年快乐张妈。”

温姒将自己早备好的新年礼递过去给她。

“哎呦。”人笑得眼角皱纹横生，擦了擦手，接过去，“这个客气，我真是有福了。”

“您打开看看。”

“好好好。”

张妈打开，里边是一条金项链，没什么款式，简约大方。

她张大了嘴，吃惊道：“这……”

“上次我们出去采购，路过金店，我瞧您看了很久，就自作主张买了，您不会怪我吧？”她笑道。

“不会不会。”张妈红了眼，抽噎道：“我这到底什么福气，碰到你们，一个个的……”

她哭起来，说起旧事，说起林姨跟裴尚宣，眼泪越发汹涌。

温姒坐过去她旁边，安慰道：“将心比心，您做了那么多年，付出多少，大家都看得到，是您应得的。”

她抽了两张纸巾给人擦泪，笑语道：“可不能哭，不是您说的吗，这大过年的，可不能哭，把福气都给哭走了。”

“对对对，不能哭。”张妈止住眼泪，两人相视一笑。

年夜饭在晚上。

白天不是正餐，又只有两个人，她也不想让张妈在这一天还这么累，都是随便做了一点，很是对付，午饭过后，两人才一起准备年夜饭。

忙活前，温姒再次拿出手机给裴尚宣发了消息，确定他是否会回来。

裴尚宣给的答案，是肯定。

这让温姒对今年的新年，好像也有了些盼头，看着那一堆的活计，似乎也没那么烦了，心里都是暖暖的。

她们两个人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在傍晚六点，终于是把饭端上了桌，然而……

说好要回来吃饭的裴尚宣却一直没有动静，连个消息都没发，温姒发过去，也没有得到回复。

时间一点点在过去，天色彻底暗下来。

“阿姒，你看要不要……”张妈神色为难的看着那些菜。

等的时间不短了，已经有点凉了。

温姒再一次尝试拨打裴尚宣的电话，这一次打通了，但很快被挂断。

她找不到人，尝试着联系了一下徐智胜，不同这头的冷清，那边很是热闹，欢愉的说话声不断，还能听到烟花爆竹声。

他边应着别人的话边问：“怎么了阿姒。”

“没事。”

她扯了扯嘴角，道：“就是打电话过来贺一下而已，祝你新年快乐。”

那边明显一怔，随即回道：“也祝你新年快乐。”

挂断电话，迎上张妈的目光，温姒道：“不等了，我们先吃吧，吃完去江边看烟花。”

公司早几天前就放假了。

裴尚宣的“忙”更多在其它事上，之前还会晚点回来，住在景园，这两天已经接连出去不见人影了。

她在猜是不是在陪着那一位何小姐？

只是不太愿意去想而已。

事实也证明她猜得没有错，吃饭的间隙，她盯着手机，百无聊赖间刷到了林氏的朋友圈，地点是在饭店，九宫格的合影，裴尚宣跟何小姐也在其中。

裴尚宣的手很自然的搭在她肩膀上，两人看上去极为亲密的样子。

两家人，画面和谐。

林氏的文案很长，叙述了她跟林弗的“姐妹情”，那字字泣血，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最后落脚到裴尚宣跟何小姐的婚事上，说是佳偶天成，也算了结林弗的一桩心事。

原来今年过年，大家确实是要聚在一起的，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怎么了？”张妈看她脸色不对，关怀的问。

“没事，吃饭吃饭。”她将手机丢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给张妈夹菜，夹了满满一碗，最后实在放不下了，张妈忍不住出声阻止。

“对不起。”

温姒道歉，道：“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她跑回了房间，在一个人的幽暗环境里，终于是心态崩了，大哭出声。

果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过年。

……

裴尚宣是在晚上近十二点的时候回到的景园，他今天喝了点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在这一方面向来不算擅长的人，喝醉了，眼神是不聚焦迷离的。

他跌跌撞撞走进水榭斋，如同以往一般，走到床上，从身后环住人。

温姒知道，自己没有那个立场计较，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工作或者……家人，都是很合情合理的缘由，她不能说一个“不”字。

然而想起看到林氏朋友圈，尤其是在她几次确认过，今年要一起过年，他会回来陪她一块的，结果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一个被瞒在鼓里。

温姒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两人和好以来，她第一次拒绝并且推开了他的怀抱。

裴尚宣悬空的手僵滞了好半天，悻悻收回，迷糊的向她道歉：“对不起，今天本来要回来陪你的，谁知道突然有事被绊住了。”

温姒没有接话，只是说道：“我有点累了，想睡了，尚宣哥也回屋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