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驯(121)

“是，我知道。”

裴松倒了一杯明前茶递到安博渊面前，道：“你尝尝，这可是新摘烘焙好就直接送过来了，外边市面上，还买不到呢。”

安博渊扫了一眼那呈清澈亮褐色的春茶，但没有拿起来，而是将手里的烟放到烟灰缸里，按了两下，掐灭，道：“茶是好茶，不过你该知道，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品。”

他不喝，慢悠悠道：“我只是过来提醒一下你，距离约定好的婚期，可没有几天了，还是尽快处理一下，再舍不得都好，让温姒露个面，保证咱们的进度。”

“放心吧。”裴松说道：“不会有任何意外的，那个丫头我清楚，她没有这个本事。”

安博渊道：“她没有，你那个儿子呢？”

裴松脸色乍变，身子一滞，小幅度的抬眼侧目偷偷看过去，观察安博渊的反应。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这件事他瞒得还不错，目前除了家里几个比较亲近的，还没有人知道，但是不确定，毕竟那几个是亲戚，虽然他信得过，然而也不保证……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时想利用家里的舆论逼裴尚宣了。

万一……

“怎么，真是你儿子的问题？”安博渊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目光，声调骤然拔高，像是发现了什么真相一般。

裴松呼吸一紧，随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道：“没有，怎么可能，你也知道，尚宣那个孩子，从来就不爱多管闲事的。”

安博渊否认，“是吗，那上一回我在南城见到的，不是他？还是说，调查我的，不是他？”

“我看你那儿子，对你那姑娘，倒是挺上心的。”

裴松道：“他随我以前的太太，心地比较好，关心妹妹而已。”

两人打着太极，围绕着温姒跟裴尚宣聊，但话题又都蒙了一层纱，并不捅破。

安博渊抬眼看了看天色，站了起来，道：“这样我就放心了，时候不早了，近期要办婚礼，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我就先走了。”

“好。”

裴松没有挽留，送着人到了门外，看他上车，两人话别，摇下车窗前，他开口提醒，“老裴，没有时间了，你抓着点紧，不然十八年前的事，我也不知道，它到底会以怎么样一个形式传出去，毕竟那件事，当年闹得还挺大的，知情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车子彻底消失，连个影儿都没看到，裴松原本扯着笑容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变得阴冷无比，他骂了一句：“呸，老东西，给你点面子，真把自己当一回事儿了，做了那么多龌龊事还好意思威胁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骂归骂，转身进屋，他还是将林氏叫过来询问了进度。

“你哥那边到底靠不靠谱，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点消息没有！”

林氏心里各种不高兴，但是面子上没有表现出来，她语气温柔的回道：“哥哥已经答应帮忙了，只是你也该知道尚宣的脾气，没有那么快，要是这么容易，咱们又何必这样麻烦操心呢？”

“这个逆子！”裴松咬牙切齿的骂，可人在气头上也并不是听进去了林氏的解释，骂完说道：“最多两天，两天我见不到温姒出现的话，你现在裴太太的优渥生活，也没有了！”

林氏恨极，可还是陪着笑脸，“好，当然。”

……

裴尚宣从医院回到景园，张妈告诉他：“阿姒在后园等你。”

“我知道了。”

他低语应了声，但是并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大步走。

是去听雨轩的方向。

人回屋，将这几天的疲惫都洗尽，走到沙发上坐下，却是望着那一副巨大的屏风发呆，久久低语呢喃道：“妈，如果你在，也会让我这么做吗？”

回答他的，只有从窗子飞进来的一缕清风。

他又是安静了许久，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子的药，倒出来五六颗，一个囫囵的吞下去，这才出了门。

还未近，就听到了远远传来的乐声，只是曲调哀怨，那一字一句的，似诉说不尽的忧愁。

他们僵持太久了。

都得不到彼此想要的答案。

后来……也不知道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或许今天，总该有个解脱了。

裴尚宣加快了脚步，来到亭上。

听到声音，温姒放下手里的琴，站了起来，“尚宣哥。”

“嗯。”

他走过来，坐下，道：“弹得不错，唱得也好，继续吧，我还没怎么听过你自弹自唱呢。”

他就那一次被辜铭跟孙浩拉着去了酒吧，碰到过，听了一回。

那时候看到第一眼就血气上涌了，自然也没有顾得上认真欣赏，后来就没机会了……

“好。”

温姒见他有心听，也不含糊，又拿过琴，调了几个音，问：“你想听什么？”

“都可以，你随意。”裴尚宣不提要求。

“好。”

温姒挑了自己驻唱时表演的第一首歌《候鸟》，熟练的拨弄起琴弦。

晚风为伴奏，细腻空灵又带着几分哀怨的歌声在亭子里响起，向四方铺散开。

两人近距离相望，都有些红了眼。

一曲毕，温姒就完全控不住，泪流满面。

“对不起。”温姒转过身去擦眼泪，裴尚宣也轻轻地吸了一下鼻子。将那在眼眶中打着转的泪珠憋了回去，调整自己的呼吸。

用了点时间，将状态收拾好，裴尚宣问：“阿姒，如果当初我没有回来，那次……你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在别人身上？”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