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驯(126)

他会安慰她。

再不好，他就会过来，说：“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不过现在什么都变了。

她的房间，变成裴乐怡的，已经找不到一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裴尚宣的屋子，也上了锁，再也进不去。

就好像现在他们两个人一样，分明心还是亲近的，但距离却越来越远了。

屋里的人翻了个身，呓语的说着些什么，没有太多规律，声音又很小，温姒站在门口，距离有些远，并没有听清楚，只是她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裴乐怡，安静下来的人，也没有那么讨厌，挺可爱的。

“唉。”

她探了一口气，忽然就释然了很多事。

裴乐怡不喜欢她，有林氏教导的缘故，不过现实里，要是换位思考，她家里常住着一个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也不知道哪里的姐姐，她也不会不太高兴的。

小孩子没有太多善恶之分，只有喜恶。

她不喜欢她，就处处针对她，表达自己的情绪，也没有什么错。

是她无名无分的占着这个地方太久了。

或许，这是她最好的选择吧。

温姒想开这点，没有太多的留恋，转身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天亮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

分明已经放下了，可是不知道为何，看着天一点点变亮，她却莫名有些不安起来。

……

“啪！”

北郊一栋楼里，裴尚宣被捆绑着压进去，不等抬头看清人，就先挨了一巴掌。

“你还真是一点没让我失望！”

裴松又是甩了一巴掌过去，骂道：“为一个女人，连平时教导你的礼仪教养全都忘了，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没有资格说我！”裴尚宣恨恨地盯着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平时的伪善假面，这不还是撕下来了！”

裴松被气得手抖，面上涨红，额上青筋明晰可见。

他颤颤的在那里许久，道：“有我在，跟那死丫头在一起，你想都不要想！”

人抬眼看了看外边渐亮起来的天，说：“你在这里好好反省吧，我该去参加婚礼了。”

……

刚见天光，楼上楼下就热闹开了。

林氏帮她约的化妆师跟着几个她请来撑场面的伴娘一块进来，帮她穿衣服收拾妆容。

这个工序尤为繁琐，整整弄了两个多小时，温姒才得以从化妆师手下逃脱，可厚重的婚纱，却是一个有形的枷锁，让她也逃不到哪里去。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前的人发呆。

这是她吗？

好陌生。

她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那种剧烈的不适感，让她忘记了耳边也许是出于客套的夸赞声。

她真的要结婚了。

这一刻突然被具象化的时候，温姒发现，再多的心理准备，可到来的时候，依然会心有彷徨。

那种不安感，更加剧烈了。

“怎么了，是觉得有哪里不合适的吗？”化妆师问。

“没有，化得很好，很漂亮。”

“呼。”

人轻松了一口气，夸道：“是你长得好看，怎么化都漂亮。”

温姒讪笑，没有再接话，让人先下去吃东西。

早上八点半。

一辆接着一辆豪车开进了裴家的门，陆陆续续的人从车里下来。

领头的一个，胖胖壮壮的，挂着柯南的小红领结，手里拿着一大束红色的玫瑰花，在两个家长一左一右的陪同下，进屋，按照林氏的指引来到门前。

因为婚事当事人情况特殊，很多婚礼上的一些环节都删减从简，没有什么堵门，玩游戏等等。

直接由男方母亲塞了红包，温姒就跟他们下了楼。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安杰拍着手，从楼上到楼下，一直盯着她看，还重复着这句话，引来现场笑声不断。

温姒没什么感觉，按着规矩敬茶，走完流程上车去安排好的酒店。

很多人，一眼望去，都是脑袋。

有些她见过，有些没有，他们的眼睛里，不约而同的露出一种同情的神色。

在这些眼神中，温姒看到一个特殊的。

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坐在那里，喜庆的红衣服让她在一众宾客中尤为突出。

是母亲。

虽然这桩婚事不尽如人意，可温姒还是想让母亲亲眼看到她出嫁，因而像裴松提了这个要求。

好在这一回，他没有失信。

温姒一步步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妈，我结婚了。”

“一个植物人，能给什么反应，多此一举。”她听到有人小声说。

可是怎么没有呢？

她分明感觉到，握在手里的那双手，力量重了。

“她动了。”温姒高声喊。

第116章 清醒

温姒的声音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原本有些不忍心看此情此景的宾客也如是。

林氏见状不禁微皱了下眉，示意司仪赶紧开始，不要耽误时间。

站在台上的主持人收到主人家的信号，清了清嗓子，拿过话筒开口，说着一些漂亮话，随即开始戳流程。

温姒被身边的两个伴娘强制性的给拉了起来。

两只抓握的手在一点点分开，在终于要完全抽离的时候，又再一次被抓紧。

这一次不是错觉。

是坐在轮椅上，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的人动的手。

一旁陪同的护理人员跟拉着她的伴娘也看到了。

“妈！”

温姒挣开拉着她的两个人，重新蹲下去，抓过母亲的手，抓得紧紧的，眼泪簌簌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