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驯(89)

“哥哥。”

她干渴的喉咙发出一阵哑音，“你放我出去吧，这里，这里好难受。”

温姒哭声哀求。

可少年却无动于衷，他抬手，扼住她的下巴，将人整张脸抬起来。

温姒目光与他在暗夜中交汇，那一双眼睛仿佛是个黑洞，能吞灭一切。

她抓着他的手，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哥哥，不要这样。”

那双手大而有力，如果有光，可以看到，上边青筋遍布，俨然已经具备了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

他无视她的任何话，只是寒声问道：“我和她之间，你选谁？”

温姒不肯选。

她的母亲……是个很好的妈妈，从小到大，虽然有对她严厉之处，但也是出于教育需要，她从来没有亏待过她，温姒做不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做选择。

那是一个闷沉而痛苦的夏日。

温姒已经快忘记了，当时她是怎么走出那里的，她只记得少年那一双阴鸷到发狠的眼，他恶狠狠地告诉她，从今往后，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确实没有了。

那是温姒最后一次见裴尚宣。

此后七八年，他们都没再见过面，无论她发了多少消息解释，都石沉大海……

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恨极了她。

现在的裴尚宣隐隐有当年的趋势，这种不管不顾的疯感，让她感到恐惧，她只能逃避。

……

裴尚宣闯进来的时候，将医生都吓了一跳。

他拽住她的手，瞠目欲裂的说：“跟我回去！”

他的到来是突然的，温姒有一瞬是大脑空白，直到医生开口，“你们回去再好好商量一下。”

随即叫了下一个病人，她才徐徐回过神来。

她清楚，这样的状况，大抵今日的计划，又作废了。

温姒跟着裴尚宣出了医院，一路上他脸色发沉，一言不发，直到将她带回家。

是他一开始给她买的房子，那个家，他神色才缓和些。

人坐到沙发上，道：“我们好好谈谈。”

“好。”

温姒战战兢兢的坐下来，又起来，熟门熟路的走去，倒了两杯水，软着调子道：“尚宣哥，你喝水。”

经验告诉她这时候不宜再激怒人。

裴尚宣抬头睨了她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后到底没开口，他让她坐下，很直接的问：“你到底在闹什么？”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可以直接说，现在这么做是几个意思？”

焦躁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出口的话，态度语气也没有那么好。

“没有，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温姒说道：“你已经很照顾我了。”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他整个人扑了过来，压在她身上，“既然没什么不满，为什么说分开就分开，连孩子都不肯留，你甚至明知道会伤害你的身体。”

冷冽的檀香萦绕在她鼻间，久违的拥抱让温姒有些心神荡漾，明知道不该，可私心让她却没有推开，只是说道：“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没必要。”

“怎么不合时宜？”他问。

温姒道：“我们已经分开了。”

“我答应了吗？”

温姒：“……”

好像确实没有，他从来没有说过分开的话，可是……

裴尚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下蹭着她，好一会儿，张嘴咬住了她的脖颈，声调含糊不清，带着些恳求的意味，“阿姒，别闹了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温姒听着酸了鼻头，眼眶湿润，却还是摇了头，她哽咽道：“是吗？我要你公开我的存在，要你帮我妈出医疗费，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帮她治疗，可以吗？”

裴尚宣身体陡然一僵。

第85章 威胁

看他的反应，温姒已然明白一切。

她推开人，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乱了的衣服，道：“哥哥，你放过我吧，我只想好好的过日子，享受一个普通正常的人该有的生活，我不想整天担惊受怕的，连谈个恋爱，都好像做贼一样，需要躲躲藏藏的，也不想……在妈妈跟爱人之间做选择。”

温姒不愿跟他过多纠缠，说完自己想说的，便起身离开。

“温姒，你妈妈的一条命攥在你手里，走出这道门，她就没了。”

他语气阴寒。

温姒迈开的脚步僵在原地。

裴尚宣走上来，从身后圈住她，脸颊在她脖子间蹭了蹭，将她脖子间的平安扣叼在嘴里，画面暧昧旖旎，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一阵后脊背发凉。

“你知道吧，只要我这边打个电话，疗养院那边可以立即断了你妈的所有养护治疗，对，你这么些年，应该有点存款，那个姓沈的也该有些，不过你觉得……可以撑多久？”

温姒唇口忍不住的打颤，眼圈迅速的染上红色，“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而已，我要弄你和你妈妈，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的容易，所以……”

他吐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环伺于她的耳廓，从耳朵到脖子，身体一阵惊颤意袭来。

“你乖一点，大家都不会有事，不然啊……”他咬着她的脖颈，这次不似刚才那般，只是饱含情谊的碰触，而是真的发了狠的撕咬，那里被咬红了一块，小部分的地方，甚至还破了皮，渗出鲜血来。

可他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自己的动作，反而眼神中生出了兴奋的光芒。

他伸出舌头，一点点将渗出来的血卷进喉舌里……

温姒觉得他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跟多年前的那个夏夜一样，但又似乎比它……更加具有侵略性，不用太多的语言表达，也足够让人心生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