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44)
“照顾病人是我的天职！”
“你可真行。”
看见李烈仔微微上扬的嘴角，千琪笑着走了出去。把体温计递给李烈仔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千琪回到自己房间，拔掉充电线，边接听边朝外走。或许是之前实习在急诊科待了六个月留下的习惯，她一般不看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就会按下接听。
“喂？”她说道。
“千琪啊，”是杨素心的声音，声音时大时小，“你在干嘛呢？”
“准备......”她看着客厅的时钟，“准备洗澡呢。”
“这么晚才洗！今天是不是又赖床睡到十二点了。”
“才没有！我八点就起了！”
“早餐吃什么啊。”
“爸下楼买了好多好吃的。”
“真的假的，真是的，我一不在就那么勤奋，还会下楼买早餐。”
“嗯。”
“你这么早起床干嘛？去医院啊？”
“没有，今天出去看电影了。”
“和谁看啊，看什么电影？时不时又在外面喝奶茶了，妈妈跟你说了好多次…”
“和惠美！行了行了，废话那么多，”她摇摇头，“你现在在酒店是吧。”
“是啊，我刚刚在群里发了照片啊，还发了一条朋友圈，你赶紧给妈妈点赞呀。”
“好好好。”
“妈妈还给你单独发了几张，你给我美颜一下，调亮一点，等会我再发一条。”
“…好。”
“记得啊，别忘了。”
“知道了。”
“你哥呢？回来没？”
“哥啊…嗯，今天他有点不…”千琪拿着手机朝李烈仔的房间走去，看到对方的手势，她噤了声。
“什么？”
“没、没有，哥还没回来呢。”
“哦，那还在医院呢，现在这个点…应该没啥事，等会我打给他吧。”
千琪捂住话筒，与李烈仔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再次对着话筒说道：“他在上手术呢，你别打电话。”
“手术？那好吧，不管他了。千琪啊，我跟你说…”杨素心说完，滔滔不绝地说起旅行中的趣事。就对方说的内容来看，千琪觉得自己的爱讲废话的个性一定是遗传了母亲。
“知道了知道了，晚安晚安！”挂断电话，她回到李烈仔房间，对方正微微出神。
“妈真能说，说了快半个小时。”
“嗯。”
“体温怎么样啊？”在客厅打电话的间隙，她看见李烈仔将体温计放回抽屉。
“没什么大问题。”李烈仔喝了一口水后答道。
“那就是还有点低烧咯。”
看见李烈仔微微颤动的瞳孔，千琪歪嘴笑了笑。
“你猜得真准。”
“才不是猜的呢！我可是你妹妹！休想糊弄我！赶紧躺下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她说完，朝李烈仔吐了吐舌头，离开了房间。
千琪打开包包，把颜料拿出来是在千永万回家之后。她习惯睡前再次确认一遍自己买的物品，这样才觉得心安。
“买了什么好东西？”听到声音，她朝千永万转过身来。“颜料？你要学画画？”
“没有，送给朋友的礼物。”
“哦，大学朋友？”
“…对。”
“挺好的，这一套贵不贵？”
“还行，”她回答着，将颜料一一放进包包，“这种好像是最基础的。有的贵得我都买不起。”
“画画是要投入时间金钱和精力的爱好啊，”千永万感叹着，“要送礼的话，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搞个袋子装一下吧？”
“没事，他不在意这些。”
“哦。”
见千永万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她抬起眼，“怎么了？”
“你回来的时候...去你哥房间了吗？他睡了吗？”
“去了啊，”千琪摇摇头，“刚刚我进去他也还没睡呢。”
“是吗？”
“怎么了？你直接敲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她笑了笑。
“嗯...”
“怎么，不好意思？”
“嗯，又没什么事情。”
“哎呀，没事的！爸其实也想跟哥搞好关系吧？要像我一样主动一点才行啊！走走走……”
“诶，等一下...”
千琪将千永万推到了李烈仔房间门口，作出敲门的手势。
“他还醒着的话，我怎么说啊？”
“什么怎么说，你就直接说啊，“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睡了没有”这样说就好了啊！”千琪觉得父亲的这个问题很可笑。
“…好吧。”
直到千永万打开门，他犹豫不决了将近五分钟的时间。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后，房门被缓缓推开。门内漆黑一片，李烈仔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房内。
他已经睡了。
千永万悄悄将门关好，随后松了一口气。
“嗯，下次也这样做就好啦。”
千琪笑着，拍了拍千永万的肩膀。
SCENE 20 第三周
【十二月九日 星期一 尸体被发现二十三天前】
可以说第二周正式结束，也可以说是第三周的开端，怎么说都无所谓，对李烈仔来说，星期一没有任何特殊意义。千永万出门得比他还早，说是要去找市场找一味药。有点担心没有人在家千琪会睡过头，但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了提前叫醒对方的念头。
他轻轻关上门，不自觉地将手抚上脖颈，久违地有种被束缚的感觉。他很少会戴围巾，因此围巾上有股淡淡的木香味，这是长期放置在衣柜最底端沾染上的味道。既然到达医院以后就要脱掉，他宁愿选择轻便一点的保暖物品。
今天也选择走小区大门那条路去往医院，他站在红绿灯前，观察着每一辆一闪而过的车窗上倒映着的周末早晨带着全家出行的司机侧脸，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其中不乏女性。他在刻意回避与画家见面，这一点他很清楚，不知道那个家伙离开桥洞没有，他一面看着红色的倒计时一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