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87)

“那…好吧…”曾婷没有过多劝诫，“这两天我陪着你。”

说完，曾婷再次拥抱了她。

正如曾婷所说，男人随后若无其事地返回病房，只有医务科的职员过来象征性地慰问了一下。围观这一事件发生的家属们偷偷议论着男人的厚颜无耻，不过对他本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千琪没有选择早退，而是一直留在护士站处理工作。其他的护士对她十分关照，她很快就已经忘却了这场风波。将近下午五点时，陈医生返回了科室。听闻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他立马跑来护士站关心千琪的情况。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啦，”千琪摇摇头，“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再去跟他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声音，千琪睁大了眼睛，而其他护士则纷纷站了起来，准备好“战斗”。

“哟，陈医生。”

“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陈医生一面说一面朝他走去，“吃了止痛药，现在还痛不痛？”

“你现在来问这个我真的觉得很多余，你们什么态度？就这样服务病人的？擅自离岗！”男人说着，伸手将陈医生推向墙壁，又抬起手动手打人。千琪立刻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睛。

“请你不要太过分了！”曾婷见状，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电话。

等电话那端的人感到现场之后，千琪才发现，这次曾婷叫的不是安保处，而是叫来了警察。

“对，事情就是这样，千琪，你也过来，”曾婷跟在警察身后，“警察同志，刚刚他还打了我们的护士。”

千琪缓缓站起身，稍有犹豫，刚刚事情发生在没有监控的病房里，与现在的情形不同。

“走，千琪，一起去，”陈医生也开了口，“没事的，不用怕。”

“我也一起去！刚刚的事情我全都看见了！”刚刚护住她的女家属跑出来说道。

她露出安心的神情，点了点头，迈开脚步。

SCENE 40 试探

录完笔录，与男人约定好赔偿金额以及道歉时间后，千琪在曾婷的陪同下走出大厅，看见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的人，她愣了愣。

“千琪！”李烈仔朝她走来，“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

她摇了摇头。“就是被扇了一个耳光。”

“调解结果怎么样？”李烈仔询问曾婷，对方回答了他的问题。向千琪郑重道歉以及赔偿精神损失费五百元，这就是男人打人付出的代价。

“你怎么来了？”千琪说道，并非出于本意地扫了兴，只是一看到李烈仔她就心烦意乱，“我又没什么大事。”

“被扇了耳光还不算大事吗？”李烈仔温和地说，“你们护士长联系我的，本来我想早点过来，但是……”

他欲言又止。

千琪盯着李烈仔的眼睛，“那就一起回家吧。”

“那就跟你哥哥回去吧，”曾婷顿了顿，“我回医院再处理一下剩下的工作。”

“好，谢谢护士长。”千琪说道。

“明天真的不用休息吗？千琪，”曾婷用担忧的眼神问道，“休息一天会不会好一点呢？”

“不用休息。”千琪答道，“临时变排班也很麻烦。”

“好吧，那你今晚回去早点休息，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联系。”曾婷说完，与陈医生一同坐上了车。

千琪和李烈仔无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派出所也在小区附近，只不过与医院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下也顺利避免了李烈仔和画家见面，千琪在心中想。

“被打的地方还痛吗？”

千琪看向李烈仔，摇了摇头。

“那就好，”李烈仔将视线移回正前方，他的侧脸显得异常疲惫，“本来想早点过来的，但是有些事情耽误了。”

“没事，”她看着李烈仔的侧脸答道，“护士长和医生都在，警察人也很好。”

“嗯。”

“你没有告诉我爸吧？”千琪问道。

“没有。”

“那就好。我爸肯定会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的。还是别告诉他比较好。”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李烈仔点点头，“有什么难受的地方，你就跟我说吧，不要让你爸过度担心。”

千琪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

“你......”

“嗯？”

“你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打人吗？”

“不太清楚，你们护士长只说有家属闹事，”李烈仔摇摇头，“为什么？”

“他说…因为他妈妈病得很严重，医疗费用又很高，他心里难受，变得很暴躁，所以才忍不住动手。”

“哦。”李烈仔应了一声。“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千琪始终没有把视线从李烈仔身上移开，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间点提起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含义，“所以警察就在调解室里把他教训了一顿，让他调节好自己的心态，不要用这种暴力的方式泄愤，如果真的被拘留起来，不仅失去自由，还没法照顾生病的母亲，得不偿失。”

“这样啊。”李烈仔点点头。

“警察还叫他要对跟家人或者朋友说说心里话，觉得有压力的时候要懂得释放压力，觉得自己解决不了自己的问题的时候，要请求别人的帮助，而不是闷在心里。”千琪一口说讲完，观察李烈仔的反应。

不过，李烈仔对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嗯。”他答道。

千琪有些焦急，觉得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个男的听进去了吗？”李烈仔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