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91)

画家停顿了一秒，随后转身快步离开。

“你这家伙——给我站住——”他已经失去理智，从身后用手臂环绕住画家的脖子，大力勒紧，画家原本抱在怀中的东西瞬间散落一地。

即便画家不停拍着他的手臂，李烈仔丝毫没有松手的想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出这种行为无非等于自曝罪行，但他此刻已经弄不清楚状况了。

麻烦死了，就这样让画家消失好了，他甚至是这么想的。

就这样持续了将近十五秒，他的手臂忽然传来刺痛，想用力也用不上力，想松开也未能及时松开，他皱了皱鼻子，找准时机，向后退了一大步，看向手臂外侧，密密麻麻的点刺形的伤口正不断渗出鲜血，他喘着气抬起头，画家已经不见踪影。

“哥——”

“李烈仔——”

“烈仔——”

身后传来喊叫声及脚步声，他低着头，任由寒风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温度。

SCENE 42 防身笔

“哥！怎么回事啊！”

千琪跑到李烈仔身边，直接扶着对方的胳膊蹲了下来。与她一同跑来的还有徐泽、张惠美和门口的一名保安。

“烈仔，发生什么事了？”

“啊！千琪，你看你哥哥的手臂，好像出血了！”

“什么情况？需要我去医院喊人帮忙吗？还能站起来吗？”

……

李烈仔什么都没说，只是自顾自摇晃着头。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就这样静静坐着，剧烈起伏的胸膛看出他内心并不平静。千琪接过张惠美递来的纸巾为李烈仔处理伤口，抬起对方的手臂时，她忽然注意到伤口独特的形状，没有错，这是防身笔造成的伤口——不久前 ，她刚刚将千永万送给她的防身笔送给画家，画家也答应她只会在需要防卫时使用。

她立马环顾四周，最终在告示牌的柱子上看到画家遗留下来的颜料痕迹，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她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被人攻击了吗？报警吧，烈仔，那边有监控。”徐泽皱着眉头说。

“是呀，如果是无差别攻击的话，附近的人都会有危险的！”张惠美开口道。

“那个人还没跑远呢吧？那我赶紧去跟我们安保办领导汇报一下，调一下监控看看。”保安说着就准备转身。

保安的话猛地将千琪拉回现实，她连忙制止：“等一下！”

“怎么了，千琪？”徐泽问道，张惠美也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

“不、不能调监控！”

“为什么？”

“因为……千琪欲言又止。

不能调监控。因为……或许是李烈仔先动的手。

或许会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李烈仔不为人知的真实一面。

千琪思来想去，觉得既害怕又不安，却不知如何说明。

“没事的，发生了这种事，医院肯定会让我们看监控的。”徐泽劝说道。

“是呀，千琪，你哥哥都受伤了！”

“等一下...先别调监控...”千琪垂下眼。

一旁的保安左右为难，挠了挠头。

李烈仔在此时像从漫长的冬眠中清醒过来的动物一样缓缓起身，一只手抓着人行道的栏杆，另一只手搭在徐泽的肩膀上，发出水牛一般的声音：“我没事，不用管我。”

“不管你？那怎么行。”

“不用报警，也不用调监控。”李烈仔对保安交代道。

“啊...好的...”保安点点头，似乎因为少了一桩任务而松了一口气。

“哈？烈仔，为什么啊？”徐泽丝毫不能理解李烈仔的做法，“报警把那个打你的人抓起来啊！”

“只是一点小伤罢了。t”

“喂，小伤也是伤，就这样放过他怎么行。保安大哥，你还是去……”

“真的没事！”李烈仔出声打断道，“真的，没事。”

“可是......”

“徐泽。”

“嗯？”

“你们…”李烈仔看了看千琪和张惠美，“看见了吗？刚刚的事情。如果看见了的话…也装作什么没看见吧，我……”李烈仔垂下头。

千琪默默地松开了紧抓着李烈仔的手。

“我们听见保安的声音才跑出来看的，都没想到是你，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你坐在地上，对吧，惠美？”

“是啊，我们刚走出门诊楼，听见外面有骚动声，跑出去看的时候，那个凶手已经跑掉了。”张惠美挽住了千琪的手，轻声问道，“没事吧？”

千琪眼神空洞地摇摇头。

“哎呀，我也是的，坐在岗亭里面，听见群众的尖叫声才跑出来的，也没看到犯人。”保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勃颈，补充道，“正好是午饭时间，不好意思啊。”

“没事，”李烈仔听完，说话的语气有思维的变化，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没看见就好。”

李烈仔的话几乎完全印证了千琪的猜想，她握紧拳头，内心五味陈杂。

“……千琪？”放空了一阵子后，耳边传来了李烈仔的声音。

一瞬间，她想把内心的疑惑全问出来。“你……”

意识到身边还有徐泽和张惠美，她噤了声。

“回去吧，千琪，”李烈仔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继续说道，“有什么事的话，改天再说吧。”

“是呀，让你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徐泽说道。

“嗯，你快和他们一起去吃饭吧。”李烈仔说。

一瞬间，千琪有些后悔刚刚为了保护李烈仔制止保安看监控的行为。为什么总是这样？在她快要恢复对李烈仔的信任时，这份信任就会被打散。这个过程若是多次重复，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再次相信李烈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