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101)

特蕾莎用力按了按她头顶遮盖伤口的树叶，孟姜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瞪了她一眼。

特蕾莎回复她一个灿烂的笑容，手上又使了劲。

林渊的手指抖了抖：她真的死了？

067.弃义

孟姜大叫了一声，引得游人频频侧目。

她笑，“你们也不想被人发现你们挟持别人吧。”

这朗朗的乾坤照耀，孟姜不敢做出异于常人的举动，特蕾莎和林渊也不敢对她怎么着。

特蕾莎松了按压孟姜伤口的手指。

林渊指了指树下的阴影，对她说：“坐下来吧。”

说完他就自顾自坐到了树下。

孟姜也坐下了，并非自愿，而是特蕾莎按压着她的肩膀，她斜乜了一眼：这个蓝眼睛的小姑娘，坏得很！

特蕾莎看着她脸上糊满了血水：你这个坏女人，都是你活该。

一旁的游人虔诚地跪拜着巨大的卧佛，金色的佛光映照在他们脸上，照不到树下的三人。

他们躲在阴影里。

林渊犹不甘心，“说说吧，白纱埋到哪里了。”

他知她可从壁画上复活，那么她又怎么就不会从土里，水里复活呢？

孟姜白了他一眼，“埋哪里，她死了，魂飞魄散了，是你害死了他。”

林渊不解，特蕾莎拍了她后背，“说什么呢，妖婆，我们来泰国之后就没见过她。是你和那个狗男模把她从酒店带走的。”

特蕾莎喊她“妖婆”是因为，他们已经查到了，孟姜在泰国生活了最少一百年了，不过她过个十年就换一处府生活，容貌不变，所以她当她是“妖婆。”

由于面容却不老，所以才没称她“老妖婆”。

孟姜顶讨厌这个蓝眼睛的女孩，一言不合就上手招呼，一点儿没礼貌。

“你说，我怎么害死她的？”林渊追问。

孟姜凑近他，嗅了嗅，“你早该死，是白纱为你补的魂。”

林渊眼中疑惑弥漫，孟姜伸手打开了特蕾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还有你，小杂种，是白纱把你从你那伥鬼赌鬼妈手里救出来的吧。”

“都是你们，你们害得她损耗了魂力，所以她才会死。”

孟姜一把扯掉了头顶的树叶，露出她发烂的创口，“你们现在找她干什么？总不会是报恩吧！”

她看到二人脸上的愕然，知道他们对此事并不清楚，那就不会是报恩了。

千方百计找一个人，不为报恩，就是为了报仇了。

总不会为了利益？

报仇还是寻利都一样，都对白纱不利。

所以，她要好好利用他们的羞愧与后悔了。

呵，你们活几岁，我活几岁。

挟持我？

不自量力。

孟姜把2004年在泰国发生的事合盘说出，这件事也造成了林渊与特蕾莎当年的偷渡美国。

她说：

——2004年我师父从修行的山洞回到了人间。他当时修行卡在飞升的重要时机，需要吞魂。我师父邹行之可以制作并且操纵伥鬼。

——伥鬼是利用一些人的贪欲，许他们欲望的达t成，从而操作他们。我师父就是通过操纵伥鬼让他们帮他吞魂的。我师父并不能直接夺去人的魂魄，你们见过的，早上在码头的我的师弟—陈无离，也是依靠流魂香才可以。

——林渊，你父的贪念是扬名。你没发现，那一年你们武馆生意变好了吗？那就是我师父邹行之使用计谋让你父扬的名声。现在查当年报纸，也查得出吧。什么“力挫泰拳冠军”、“问鼎华武巅峰”之类的新闻报道.....

——你父甘心为我师父做伥鬼，最后射杀了那天来武馆的二十六人，其中也包括你母与你。你快死了，白纱用她的魂魄补给你，杀了你那伥鬼父亲。因你父已被控制魂魄，必须死，不然就是犯下罪业，最终被我师父杀死。

她扭头，盯着特蕾莎：

——至于你，才更该去白纱坟前磕三个响头。

——你母是个赌鬼吧，她爱钱，甚至让你做雏妓，是吧。小姑娘。我师父给她钱，她就做妓女帮助邹行之猎杀嫖客的魂魄。她是不是常常夜不归宿，不管你，把你饿的常常要去翻垃圾桶。

——白纱杀了她。所以你才自由了。

——但是白纱补魂和杀伥鬼都让她魂力大减。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是死后做的煞，我们是没死过。所以她的魂力少一分补不回来就会死，就会消散。

迟早的事。她又不肯吞我缝缀的魂魄。

——所以，是你们害死了她。你们的伥鬼亲人害死了她。

孟姜盯着二人：

“是你们人类的欲望害死了她。”

“你们两个不惭愧吗？”

“你们找她？做什么？报仇？”

“她已经死了。”

孟姜睁大着双眼，眼神如同淬了毒，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害、死、的。”

特蕾莎是有些记忆的，她记得她痛苦的童年，记得有个美艳的女人杀死了她不配称作母亲的妈妈；林渊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他手里有一张照片：孔洞的手臂扼住他父亲林家勇的脖子。那手臂来自白纱。

那么，杀了做伥鬼的父亲，又救下了濒死的自己，难道不是一种泼天的恩情。

他响起他幼时看过的粤语片，想起父母的教导：要做个有情有义的人。

那他如今，却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孟姜看着陷入思考的二人，嘴角翘了下，“嗖”一下，趁着二人恍神钻入了如织人流。

林渊起身，却看也不到了。

她趁机跑了。

“你、们、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