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111)

孟姜轻轻撇了撇嘴：白纱会说出这种话？她宁可哄骗二十五岁以下的男人，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白纱就是不当着你面肉麻，实际上她很信任你。孟姜，她没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但是你却和陈无离联手害了她。”

林渊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孟姜的神色：她果然没反驳！

那就是监控里拍到的那样，白纱被他俩害死了！

林渊左手握紧了拳头。

“我没害她。是她命数到了。”孟姜平静地说。

这语气在林渊听来，不是反驳，而是推卸责任罢了。

“我也救你两次了，孟姜。”他下巴指向孟姜身后桌子上小口饮着咖啡的慧语，“加上她，三条命了。”

孟姜心里想笑：真会算啊，上次海岸算救我一次，今天算慧语一次，怎么算出来三条命的！不过她不想扯这些细节，且听他下来说什么。

“你告诉我白纱尸体在哪里，我去找她，你就当还了我救你这三条命。”

还是不死心啊！

罢了，告诉你吧。

就当是还你的恩情，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各不相欠了。

孟姜唤来侍应生，借了一支笔，在摊开的餐厅纸上画了一幅路线图。

“从这山林里进去，大约往东走两千米，有个凿空的山洞，穿过去，山洞后有座云雾缭绕的高山。”

“山叫什么名字？导航去得了吗？”

“山是昆仑山，但是导航不到，不是真的昆仑山，是昆仑幻境山。”

她看林渊不解，“这么说吧，这座山想去哪里它就落在哪里。白纱的尸体就埋在这昆仑山洞里。所以，你找不到。”

林渊盯着她：“你找得到吗？你带我去找。”

孟姜摇了摇头，“你进不去，你是人进去就死。”

“至于我，也找不到，因为它出现不出现，随缘。它出现我才能看到，它不出现，我看不到。”孟姜摇了摇头，咖啡齁苦，应该不是阿拉比卡豆。

“好，那我问你，你们为什么要把她埋在那洞里。”林渊咬着牙齿，从齿缝里挤出话来。

“因为她只有在那个洞里，才会魂飞魄散，永世不会复活。”孟姜看着他，嘴角扬了下。

林渊点了点头，“很好。”

“孟姜，我应该杀了你。”

孟姜看了眼旁处，而不看他几乎喷火的眼睛，“可惜你不能，也不敢，更不会。”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我们改签的航班马上到点了，我们走了。”她伸出手，想要和林渊握手告别，但是对方却没伸手，她笑了，“祝你好运，能找得到。”语气重音落在“能”字上。

说完，她起身拽着慧语离开。

她最t后一句话说的是：“谢谢你的咖啡，傻子。”

林渊回骂了一声：“你才是傻子。”

慧语走一步三回头，孟姜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给她看：

你不是人，他是人。我造就了你，还抵不过他救你一次？

慧语看了，跟上了孟姜的步伐。

她怎么选，她没得选。

孟姜坐在飞机上，忽然回想起来：林渊左手小指残缺的。

不过她很快不想了，终于是逃出来了，以后怎么样，他们狗咬狗吧。与她孟姜无关了。

孟姜有点累，阖闭上双眼，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在奈何桥上舀孟婆汤给鬼魂喝。

鬼魂排着长长的队伍，走上奈何桥，她舀得手酸。

每天都在重复一样的工作，虽不是牛头马面，可是与牛马又有何区别？

白纱钻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跑啊！孟姜！”

白纱带着她跑过黄泉路，践踏彼岸花，穿过城隍庙，来到人世间。

她说：“阿姊，你自由了。”

一滴泪顺着孟姜的眼角滑落，慧语轻轻用纸巾给她拭去。

慧语叹了一口气，面前是林渊高大宽阔的背影，将她与陈无离隔开，也是他把她从陈无离扼住脖子的手里救了下来。

林渊的脸若隐若现。此刻他在做什么？

林渊正在一家户外用品店采买帐篷，气炉之类的户外用品。

他准备明天天一亮就去探山，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拍摄的孟姜画在餐巾纸上的路线图。

他准备去那里守着，直到找到“昆仑幻境山”。

白纱不会死，她还没睡到我。

飞机落地伦敦的时候，林渊也开着车去往山林。

他找了当地向导，绘制了详细的地图，准备好以周为单位探山。

每周探六天，留一天下山，买补给和充电。

还好是热带气候，不会冻死，只是他皮肤晒得黝黑，胡子长了满脸。

整日睡在帐篷里，穿梭在山林里，好似一个野人。

他寻觅孟姜说的山洞的时候，常常哼唱一首古老的粤语歌，歌词是这样的：

有你有我，有情有生，有死有义；

多少风波都愿闯；

只因彼此不死的目光；

有你有我，有情有天，有海有地；

......

这首歌，陪伴了他两年，陪着他的踪迹踏遍这绵延数百里雨林、群山。

但是，一无所获。

他甚至找到了凿空的山洞，但是山洞后没有什么云雾缭绕的仙山——昆仑，而是一条河。

他蹲在河边刷牙，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看着脚边游来游去的小鱼，叹了一口气：

“我十分后悔没做成你的面首。”

“你救我，我该要肉偿的。。”

“我是个无情无义的蠢货。”

“白纱。”

他呢喃着轻轻对着游鱼，喊出她的名字。

075.不灭

“谁叫我？”白纱回头，看到了一张稚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