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113)

“我们想错了一件事，总想着爱欲是欲望，可是恨欲难道不是一种欲望吗？”

“对于一个没有欲望的人来说，恨欲或许更足以摧毁他。”

“作为一城之主，踩踏着无间城的女人，把她们作为自己统治的基石，如果他失去了这些随意支配的权力，他不恨吗？”

“第一步，偷走全城女人的幂罗。”

无间城的女孩、女人睡醒了要去床边拿幂罗戴，如果不戴便是不守本分的荡妇，可是她们找不到幂罗了。

一时半会做也来不及啊！

但是总要做家务，买菜，送男孩上学堂吧，于是她们只得用衣衫裹着头脸，出来t门去与邻居大嫂见面，见对方也是这般打扮，不由地互相笑起来，走到街上，看到花花绿绿的衣衫与头巾，面面相觑，眉眼带笑。

走在外面，不遮面部，看到清晰的视线，不比幂罗的黑纱遮盖感到舒适地多！

哗啦，无间城的镜空裂开了一条缝隙。

抬头看，有一缕金色的阳光射了进来。

076.赑屃

第二步，杀死那些走狗们。

暗杀在夜里，无间城的兵卒将士，保育院杀人的大夫，娶了幼女的男人，殴打虐杀女人的男人......

杀完就跑，回到九天玄女庇佑的山谷。

这里是上古女神的坟墓，也是女神身体化作的后人们的给养地。

这五百六十个女神后人，不是同时出现的，她们原本是分批化作人身，化人时间有早有晚，可是自作聪明的无间以为把她们变作青面獠牙鬼，蒙蔽她们为他效力。

原本一代代少了也就化成七八个，多了有三四十个女神后人，可是是他，造就了五百六十个一起出现的女神后人。

她们各个骁勇善战，强悍异常。

娲肠族擅长化肠，绞杀敌手，桑女族擅长缠丝，使其窒息；玄女族擅长对战术；魃女族擅长引雷；日月女擅长指挥潮汐......

终于，整个无间城那些犯过戕害女人的男人，被一一清算，都死了；哪些不为人知隐蔽的走狗们恐怕也整日战战兢兢。

生怕下一个就是他。

白纱纵马，落在无间城主殿宇的琉璃屋顶上，仰头看，无间城的镜空上布满了裂缝。

镜空像一口锅，倒箍住无间城，只是这口锅，快要碎了。

白纱伸手去触及那些从裂缝里偷出来阳光：原来这里会有阳光的。

第三步，让她们读书，工作，自由。

无间城的女孩可以上学堂，阻碍的人，杀之；

无间城的女人不认识字的也可以学习。

无间城的女人可自由婚育，不必非要嫁人......

两年时间，这座无间城的城主都没有出现，这城却变得越来越繁华。

两年时间，剥去这无间城的女人们身上被驯化的枷锁，很难。

如同让一只一直被豢养在宅子里的雌鹰，突然去搏击长空。

但是，由少数到半数，再到大半数，慢慢来。

让无间城的孩子们读书，识字，无论男女；让他们学习知识，不分科目；告诉她们与他们：我们平等，无论在智力上、理性上，都不分高下。

镜空布满裂缝，随时要碎裂。

而这无间城有了阳光与月亮。

原来，上古女神也在这无间城里孕育了日月，只是被这镜空遮盖了。

白纱骑着飞马，飞了七天七夜，飞到了无间城的边缘。

这里有一根柱子，柱子上连接着镜空。

她举着长刀下马，劈砍在了柱子上。

这东方的镜空塌了下来。

接着砍劈，接着倒塌。

紧接着是西面、南面和北面。

四面镜空碎裂，消散。

天空中，有羲和女神孕育的完整太阳。

与人世间一样。

碎裂的镜空化成了一个人形，站在了白纱面前。

“无间，你是头乌龟啊！”白纱扬着嘴角，满脸嘲弄。

“是赑屃

bì xì

。不是乌龟。”无间面无表情，好似一个木头。

“那还不是一样。你是大禹的坐骑？大洪水是旱魃女神治理的吧！盘古也罢，大禹也罢，窃取了上古女神的功绩还要诛杀她们，真是可耻啊！”

听了白纱说的话，无间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不过，你龟壳都碎裂了，你也快死了吧，死乌龟。”

无间还是不说话，他默默往前走。

你以为你遮蔽了原本的天空就可以制造一个污蔑女神的世界吗？

你们怎么会成功呢！

白纱骑上飞马，落在了无间地狱。

刚才站在她面前的无间，是无间地狱里的无间，还有两个无间，一个在无间城里，一个在无间城主的宫殿里。

镜空碎裂，大厦将塌，无间地狱也分外萧索。

那些夜叉，罗剎，牛头马面都不知所踪。

白纱蹲在红色的血池里看着里面游泳的一只赑屃。

说它是乌龟，是她故意激怒无间的。

它是赑屃，龙生九子之一，龙头，龟身，麒麟尾，擅长驮，力大无穷。

不过它的壳碎了。

白纱去捞它，它试图钻入血水里，怎料白纱丝毫不嫌血水脏污，伸手便捉，提起来一看，它的四只足皆不知被哪个“坏人”削掉了。

白纱把它甩到地上，它立刻挣扎着翻身，却被白纱踩着肚子上的壳，“无间，是你吧。”

将这只巨大的赑屃冲洗干净，拿到市集上供人玩乐。

随便摸，随便打；恐吓它要生乌龟蛋，生不出来就杀了它；辱骂它长得丑；让它表演驮物，却骂它懒惰；严密看管它，给它全身裹上黑纱；骂它淫贱，勾引路过的猫猫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