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有煞(52)

回声在这间空旷广阔的房间，不住地“砰”“砰”“砰”......

她确认了一下：“我没死吧。”

“没有。”白纱扫了一眼墙壁木架上真正存贮着吴晓晨魂魄的木偶，它正一点点挪步着往其他木偶身后躲藏。

“既然没死，那就出来吧。我这间房，不留活人。”

她睥睨着吴蓓，如同她睥睨万物。

032.命数

吴蓓随她来到二楼餐桌前坐下，白纱把靠墙摆放的茶台挪着中间，按亮了饮水键。发出“呼噜噜”吸水的声音。

吴蓓看着水壶里水位线逐步上升，她用指甲戳了一下手臂：痛的！

她望着眼前的女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与人无异，可是却把她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可是，为什么呢？

壶中水开始加热，使得气温也上升了几度，吴蓓从手袋里拿出手帕纸擦了一下汗水，对面的女人正在专注地用茶刀撬起白茶茶饼，可是她脸上没有一滴汗，可能是她不热吧。

吴蓓想了想，索性问清楚，她是个商人，什么筹码，什么条件都摊开来问清楚吧。

“请问，救我的是您吗？”她手指在腿上打着圈圈。

“不然呢。”白纱垂目用茶匙把一块茶饼投入贵妃壶中。

“那你有什么条件呢？或者说需要我做些什么呢？”她想了想补充道，“我可以把店铺，房子卖了给你，但是我不能做违反法律的事情。”她又想了想说：“太不道德的，我也做不了。”

白纱把第一遍茶汤倒入茶盘里，心说：终于知道吴晓晨话多随谁了。

“你什么都不用做。”白纱把色泽金黄的第二遍茶汤分别倒入茶杯中，“你唯一要做的是好好活着。”

“不然，我就白救你了。”

“我不会救你两次。下一次，你若寻死，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救。”

她将一盏茶推到吴蓓面前，“尝一尝。”

吴蓓抿了一下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为什么是我？”

每天这世上寻死觅活的人有多少，至于为什么是你，因为吴晓晨吧。我收贮了他的魂魄，顺手帮你，抑或者你我有缘？

或许是因为我每次进到石门房里吴晓晨的魂魄总是不停t地在我耳畔嗡嗡嗡：

——阿姨，我妈妈会不会想不开？

——阿姨，我没爸爸，我和我妈妈相依为命，你得救她！

或者是因为看你经受丧子，网暴于心不忍？

不，我是一只煞，我只有五毒心：贪、嗔、痴、慢、疑；绝不会生出什么悲悯之心。

白纱将杯中茶饮尽：

“你走吧，你就当是你的命数，不该死。”

吴蓓想了想，一时不知该如何感谢，生怕说错了话惹得这些高深难测的人不悦，就比如眼前的女人吧，就挺...喜怒无常...的。

吴蓓道了几声谢，按照白纱说的下了楼，走到一楼超市门口看到柜台处站了一个相貌平常三十几岁的男人，她朝他点了点头。

走出超市，看了眼门口的招牌：凝碧超市。

哦，这条路肯定是凝碧路了。

她的奔驰车就停在门口。

白纱第二杯茶还没喝完，胸口一阵翻涌，体内残留的一滴忘川水趁着她煞体受损四处游荡，渗透进她的心胸，肺腑，四肢白骸。

她渐渐从凳子上坐不住了，忙招手去喊张安的名字，可惜隔着楼层，她发不出声音。

一条路之隔的林渊，在电脑监控影像上看到吴蓓离开，看到白纱“咚”地从木椅上滑落到地上，看到她挣扎着去够身侧的手机，她皱着眉，咬着牙，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林渊从椅子上跳起，三两步迈出房门，往凝碧超市跑去。

他不顾张安问他“干什么”径直奔上了这栋民房的二楼，在餐厅地板上捡起昏迷的白纱。

他坐在地上将她的身体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唤她的名字，“白纱，白纱......”

白纱微弱的声音使他不得不把耳朵凑近去听，白纱柔软的唇几乎触碰到他的耳廓，他听到她说：“你急着来做面首啊......”

啊！

林渊看了看白纱的脸，却看到她闭着的眼睛下，嘴角藏不住的狡黠。

张安也站着一旁，着急地问：“没事吧？”

林渊替她回答，“没事，这两天没去小公园，估计去那里捏捏男大学生的肌肉就好了。”

白纱不说话，也不动，就这样躺在他身上。

林渊的臀肌连带着腿有些麻。

白纱从林渊怀中抽出一只手臂，冲着张安站着的方位摆了摆，意思很明确：你先下楼吧。

张安站在那里也有些站立难安，可是走了又显得有些寡义，这下正好，顺着台阶就下了。

林渊想把腿从白纱身下抽离，可是她却丝毫不配合，反而伸手臂揽住了他腰。

凉凉的手臂好似自冰凉河水里游过来的青蛇，绕在他的腰上。

只差下一秒他要在山涧溪水里，大喊一声“大威天龙”了。

耍流氓是吧，那不然比比谁更流氓了。

林渊的手指弹上她的腰窝，一点一点顺着她腹部往上游走，准备攀登高峰......

白纱握住了他不安分的四指，心说：向来都是我逗男人，哪里轮得到你来逗我！

于是她扼住了林渊的喉咙。

林渊心里大骂：我就知道！第几次了，林渊啊林渊，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不过这次白纱手上并未使劲，她从扼住林渊脖子又改为了双臂吊着他脖子，又恢复了一片虚假的旖旎中。

她在他怀中，佯装成一头乖巧的小鹿，用最温柔的语气，轻轻问他：“林渊，怎么我一晕倒，你比楼下的张安到的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