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152)

高贺很拘谨地给两人打了个招呼。

“这是我男朋友，高贺。”齐岁寒的语调自然，还略微有点轻快的感觉。

高贺只觉得两眼一黑。

要不是他紧张地都忘了咽口水，不然这会儿肯定会被口水呛住。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绕到齐岁寒的后腰上拧了一下，但马上就被齐岁寒也伸过来的手握住了，还安抚地捏了捏他。

高贺：……

温初萍自动忽略了两人身后的小动作，好不容易才调整了一点回来的情绪被“男朋友”这三个字又刺激得如鲠在喉。

其实高贺从齐岁寒房间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就猜出他们的关系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齐岁寒竟然会大大方方地直接挑明。

看来他这是铁了心要这条道走到底了。

温初萍深吸了口气，对着高贺扯出一个一看就很勉强的笑容。

高贺只觉得后背立时汗毛倒竖起来，忽然间就领悟到了齐岁寒之前说的别扭感。

但更让他进一步深刻体会到这种感觉还是吃饭的时候。

四人各吃各的，氛围已经不能用安静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死寂。

高贺第一次发现“针落可闻”这个词的存在根本不是夸张，而是那么的合理又贴切。

这顿饭把“食不言”的传统美德贯彻地相当扎实。

全程就只有冯端偶尔的没话找话，和没话找话失败后的尬笑来证明餐厅里是有人的。

高贺自认也不算一个很社恐的人，不过现在他有点自我怀疑了。

但好在温初萍和冯端吃过饭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本就打算这样，还是看到他在而临时改变的计划。

高贺也不想去思考。

结束了如坐针毡的饭局，他歪靠着沙发，还像是灵魂没完全归位一样蔫儿蔫儿的。

“我好像已经提前感受到毕业之后上班和老板一起聚餐的感觉了。”

齐岁寒坐过去在腿上放了一个不太厚的抱枕，拍了拍让他躺过来。

高贺躺下，伸手把沙发靠背的绒毛撸到浅色逆光的一面，又抚平回去：“我觉得你妈妈不太喜欢我。”

“不过也是，有几个父母接受自己的儿子交了个男朋友呢。”

他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有些低落。

齐岁寒捏着他的耳垂：“你别多想，我妈只是不接受我的性向，跟你没有关系，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只要是男的她都会是这样。”

高贺转过身头埋在齐岁寒的肚子上不说话。

齐岁寒手臂垂着，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捏着高贺的后颈，他的声音也是轻轻的：“但是换任何一个人，只要不是你，我都不会喜欢。”

他顿了顿：“男的女的应该都一样。”

高贺声音有点闷：“表忠心就表忠心，怎么还应该可能也许大概的，一点儿都不肯定。”

“这是严谨，因为我没喜欢过其他的什么人。”

高贺身子往后一退，瞪眼看着齐岁寒：“你还敢喜欢别人！”

齐岁寒安抚地拍着他的背：“怎么可能，我只是说……”

“说也不准说！”

见他张嘴，高贺忙又补充：“想都不准想！”

齐岁寒闭上嘴严肃地点了个头才又开口：“喜欢你都喜欢不完，我哪还有功夫喜欢其他人。”

高贺这才还算满意地又躺回之前的位置。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以后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

“大众都会默认地幻想自己的伴侣是异性，但喜欢这种纯凭感觉的东西又怎么能说得那么准确。”

齐岁寒的语调还带着点思考的感觉，手指也忍不住又摩挲起高贺的耳垂。

“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无关性别合不合适，我的‘应该’就是指的这个。”

高贺微仰着脑袋看他，齐岁寒眼里还带着点思索的不确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觉得我好像也没表达对。”

高贺难得见到齐岁寒脸上有这种焦急，但又好像找不到答案的表情，一时间觉得有点稀奇。

他忍不住目不转睛地欣赏了起来：“我知道你的意思。”

“就是喜欢我嘛，其他的，不管是人是狗是猪还是牛马，就都入不了你的眼。”

高贺觉得脖子有点酸了，又把脑袋收回去，还小声嘀咕：“就非得要我说出来呗。”

齐岁寒笑起来，拍了下他的后背：“你这什么呀，我的原话哪有那么糙？”

高贺被齐岁寒的笑连带着脑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他伸手按着齐岁寒的肚子才好点。

“你原话不是说你没表达出来吗，那就按我的表达来好了，现在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就是原话了。”

齐岁寒笑着点头：“可以，逻辑上没毛病。”

“这句原话对你也适用。”

齐岁寒思考了一下高贺这句话，又忍不住笑起来：“我们两个就非得跟一群动物比在对方心里面的地位吗？”

高贺听见他笑，没好气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掌，然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他忍了忍没忍住，跟着大笑起来，还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好在被齐岁寒眼疾手快地捞回来了。

这下两人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不行了，笑累了。”高贺摆着手平躺着，另一只手还揉着自己的腰，“今天那个叔叔叫什么来着？”

“冯端。”

“听名字感觉挺端着的，人倒是没什么架子。”高贺又伸手玩儿起了沙发，“他厨艺也还不错，你买的螃蟹死在他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没被我白糟蹋了是吧。”齐岁寒把沙发背上被高贺撸竖起来的绒毛抚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