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一定(171)

“骂你什么？骂你没第一时间告诉我？”贺雅珍的语气好像没有很生气的样子。

高贺听着有点意外，他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妈，你不生气啊？”

“生气。”贺雅珍猛地拉起手剎，“怎么能不生气。”

高贺忍不住身体一抖，眼神黯淡了回去，头也继续埋着：“对不起。”

贺雅珍关了车内的空调，把车窗降了点下来：“不过已经气过了。”

车内瞬间涌进了一股停车场特有的潮湿味道。

高贺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妈，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件事情我没办法，性向这个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高贺顿了顿，强迫着自己看向贺雅珍，他不能一味地选择逃避：“所以对不起，我可能成为不了一个让你满意的儿子了。”

贺雅珍也正看着他，语气异常的平和：“做你自己吧，儿子。”

高贺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很多表决心和游说的话，可没想到现在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贺雅珍收起了常挂在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但又并不严厉地看着他：“不要想着成为别人的什么，你就是你。”

她抬手摸了摸高贺的头：“要是全部按着我的想法来，那你还会开心吗？”

高贺只觉得鼻尖一下酸了，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抹：“我明明没想哭的。”

贺雅珍就这么看着高贺哭：“但你就是哭了，还是被我这样一个好妈妈感动的。”

高贺听见她这么说，又忍不住想笑：“你真烦人，好妈妈。”

贺雅珍嫌弃地撇撇嘴：“要哭就好好哭，要笑就擦干眼泪笑，哪有你这样又哭又笑的。”

高贺抽了车上的纸巾擦眼泪：“妈，你真好。”

“才知道我好？”贺雅珍语气有点隐隐的不满。

高贺确实有点哭笑不得了：“一直都知道。”

贺雅珍靠着椅背，语气又恢复成了平时那样：“那等我老了，记得好好孝顺我。”

“别把我扔养老院就不管了，也别趁我睡觉就拔我氧气管啊。”

高贺彻底哭不下去了，他坐直身为自己辩解：“我是那种人吗？”

贺雅珍没跟他继续往下扯这个话题，捡回了之前高贺说的话：“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对你不满意了？”

“我儿子那么好，谁敢不满意！”

高贺小声嘟哝：“我爸可能就不满意。”

贺雅珍难得一噎，不自在地转开脸去看窗外：“行了，坐车里恢复一下吧，你现在这样回去，肯定能被你爸看出来有事儿。”

“嗯。”

“顺便想想怎么过他那关吧。”贺雅珍的语气有点沉，显然也知道高建华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接受这件事。

“我打算先让爸过个好年。”

但事与愿违，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高贺没有在年夜饭上和老爸聊个人感情的想法，可架不住他爸想给他撮合对象。

“你看看，就是这个小姑娘。”高建华把手机放到高贺面前，“她也是在北京上大学，平时你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儿。”

他笑眯眯地看着高贺：“她比你大几个月，不过也还是同年，怎么样？”

高贺扫了眼他爸的手机屏幕，抿了抿唇，又低下头继续给齐岁寒发消息。

高建华见儿子不好意思，打算再添把柴：“她爸爸和我是老同学，这么多年一直都保持联系的，算是知根知底的人。”

贺雅珍瞧见高贺的脸色不太好看，想着要是再让老公这么说下去，他一会儿怕是就能吃到儿子的大瓜了。

于是她马上开口打圆场：“你还怕他那张脸找不到对象啊，真是瞎操心，吃饭吧。”

“我吃饱了，最多只能再喝两口了。”高建华目光痴痴地盯着白酒瓶。

他的脸都有点喝红了，不过眼神倒还算清明。

贺雅珍谨慎地给他的酒杯里又倒了点酒：“今天只能再喝这么多了啊。”

高建华立即点头保证：“就这杯，多了的我一滴都不喝。”

“爸。”高贺把手机放在桌上，像是下定了上断头台的决心，一脸的义无反顾，“其实我喜欢男的。”

贺雅珍在听见高贺叫“爸”的时候就知道要遭，然后又听见他一丝停顿都没有的直白发言，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拿不稳了。

白酒洒了不少在桌上。

她疯狂地给高贺使眼色，不是说让你爸先过个好年吗？现在这是在发什么疯！

跟我回家吧

高贺原本想着他爸现在正酒劲上头，说不定能趁机把他先忽悠过去。

等明天他酒醒了，就算不同意但应该也不会让这件事那么直接地刺激到他。

结果高贺没想到，他料到了前半截，却没料到后半截。

他爸确实是酒意上头，但是听到他的话后整个人直接暴走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臭小子！”

高建华一下站起来，还身形不稳地晃了晃，他垂手扶住桌子：“你是跟哪个臭小子在一起了！啊？！”

高贺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计划偏差能有这么大。

他也跟着站起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有一种只要他爸敢动手揍他，他就敢马上逃离现场的架势。

高建华看到高贺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拿起酒杯就想砸。

但理智稍稍回拢了点，想到这个要是砸坏了回头还得他来打扫，于是又强忍着冲动放下了。

贺雅珍眼疾手快地拿走了酒瓶和酒杯，又趁乱收拾了桌上的各种危险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