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电脑病毒了怎么办？(395)

“我是谁？”

“这是哪里？”

“楚年，楚年，楚年”

“离开”

“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是她的内心想法吗？”耶利米蠢蠢欲动地伸出手指想触碰屏幕，被帕特德纳轻轻打开。

“诸位，要注意安全。”帕特德纳仔细查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我们困住的这个异常体，复杂程度远超过之前我们遇到的所有病毒体。我无法解析她的数据，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精神力量极高。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被逆维化攻击。”

耶利米顿时怂了，向后撤了半步：“什么吗，她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另一名S级监管者追问着，“为什么灭识匣内展示出了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呢？”

帕特德纳摇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地等，它会吞噬掉里面的一切……”

耶利米胆寒地嘟囔道：“这么危险吗……我还以为这小匣子只是个摆设呢。早点拿出来，那些病毒体就没这么猖狂了！”

“注意你的言辞。”帕特德纳望向玻璃罩中的黑色方块，浑浊的双目中透着一股难以描述的沧桑，“这是伟大的使者大人赐予我们的财富。它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

“灭识匣”只能消灭被它判定为“入侵者”的个体。而罅间的那些先驱者，乃至衍生出异能的病毒体们，在“灭识匣”的识别中，都不算是入侵者。

所以，多年来，帕特德纳一直小心保管着“灭识匣”。他怕像耶利米这种没脑子的人滥用“灭识匣”，然后发现它对病毒体们根本没有作用，玷污了使者大人的威名。

“她活动了！”突然，一监管者有些畏惧地嚷出了声。

帕特德纳看了过去。只见楚年从床上站了起来，沿着屋子开始慢慢转圈。

这间屋子与她在平凡市租下的那个老旧的出租屋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屋子没有房门和窗户。

这便是一切的开始了。楚年在这里诞生，又在这里觉醒了自我意识，如今她回到了原点。

而这原点将成为一条黑色的衔尾蛇，咬住了自己的尾，不断收紧，环绕，一点点吞噬，直至自我毁灭。

楚年转悠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床上，继续抱膝发呆。

与此同时，飘浮在空中的文字消失了一部分。“离开”二字，已然淡去。

“不要紧，她现在的思维能力已近乎静止。”帕特德纳松了口气，“你看，她放弃了寻找出路。开始写记录吧。这可是珍贵的资料。我们此生或许不会再遇到这么特殊的异常体了。”

这时不知是谁低声问了句：“需要告诉塞缪尔上尉吗？这个异常体……毕竟是他的工作遗漏。”

帕特德纳微微皱眉，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不用告诉他。不……应该说，他已经知道了。”

“塞缪尔，塞缪尔！”

佐伊的声音强行闯进李朗的意识时，把正在病床上装死的他惊出一层鸡皮疙瘩。

“紧急，楚年被抓了！”佐伊焦急地转告着，“何海那边已经确定了她的坐标，她现在在巴比伦那，状态很差。”

“怎么可能！”李朗猛然坐起身，“S级们不可能把她抓过来，他们没有这种技术……”

“是使者留下的东西。”佐伊有些语无伦次，“叫什么，灭识匣……它的资料很少，我权限不够，查不到！总之，楚年是被强行抽离的罅间，她意识受损了！而且灭识匣的功能是……”

“我知道……”李朗大口呼吸着，用力捂住了胸口。他的阈值上升过快，导致熔心温度升高，四肢机能下降。

灭识匣更像是传说中的东西，构造未知，原理未知。唯一的记载是它的能力为绞灭异常体的意识。它会映射出异常体内心中最熟悉的场景，然后让其不断地遗忘。直至遗忘了本我，彻底消失……

……

滴答……滴答……

破旧狭窄的出租屋中，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霉菌味。卧室跟简陋的洗手间连在一起，洗手池子的水龙头一直在滴着水。

楚年在床上坐了一阵，赤着脚走向了洗手间，关上水龙头，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女孩有些陌生。黑色的双眼没有一丝光泽，呆滞如两枚磨砂面的黑纽扣。

楚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模样，她的大脑像是被上了锁的匣子。依稀能感觉到里面的重量，她应是遗忘了许多重要的事。

可她撬不开锁头，思维就这么平滑地在匣子外流淌了过去。

她缓缓转过身，走出洗手间，坐回了床榻。蜷缩着双腿，抱着膝盖，发呆。

这是哪儿？

这是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家是什么？

我……我是什么？

我是楚年……

对，我是楚年……

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晃动。先是有一只小狗，后又变成了一个眼睛明亮的少年。继而又出现了戴着警帽的男子；叼着香烟的壮汉；还有一群连轮廓都不甚清晰的人。

最后则是一高挑的女子，冲她伸出手，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些什么。

但她无法驱使自己的思考能力，只能任这些影子在她的脑海中不停盘旋，最后混成了一团黑雾，骤然散开，填满了她的记忆，漆黑一片。

渐渐地，她觉得周围暗了许多。仿佛脑海中的黑暗被实体化，顺着她的毛孔钻了出来，填满了整间屋子。

她想，或许该离开这里。

可这里没有出路，甚至没有窗户。她思索了一瞬该怎么从这封闭的空间里逃脱后，就停止了思考。转而觉得，她原本就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