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幽魂(32)
她进到屋子里,血漫了一地,细细观察,有拖动痕迹。不过拖行而留下的血痕到木屋门口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有人在监视她,所以才能做出这么迅速的反应?这是宋令第一反应。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不然为何,她刚一到这小屋,立即有人跟着来了。事事都这么凑巧,当然不可能!
为什么要跟踪她?为了对付渡渊?因为她和渡渊走得近?问题一个又一个浮现。
身后的大理寺官兵终于忍不住,凑上前,“宋姑娘,兄弟们现下去找踪迹了,如今着急也没办法,要不你先去治治伤?”
听人这么说,宋令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痛。
“好。”
在两人的陪同下,宋令去到医馆进行了疗伤。
“宋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宋令咬着手指不说话,具体细节她要和信得过的渡渊说,至于其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
见她不说话,两人也不好再问。
大夫啧啧摇头,“女娃娃把脸伤成这样,如何嫁人啰!”
宋令抬头看他一眼,“您只管治病就行。”
包扎完后,三人出了医馆。医馆门口停了一架马车,马车旁是方才派出去找人的官兵。
“宋姑娘!”
“有看到可疑之人吗?”
“没有。”领头的人摇摇头,“我们分了四路去找,都没有找到,连血迹都没有见到。”
宋令耷拉下肩膀,“好吧。”
“不过我们在路上遇见渡大人了,想是你会来医馆,就把渡大人引到此处。”领头人指指马车。
宋令看过去,车帘紧闭。渡渊不是重伤吗?怎么还到处跑。
“我们还要回大理寺,你直接和渡大人走吗?”
思索片刻,宋令回答,“是。今日有劳了。”
告别众人后,她大步走近马车,利索地跨上去,帘子一撩,“渡渊,我——”
话说到一半生生憋回去,马车里还坐着另个人。
宋安澜傻傻地望着宋令,瞧见她的伤,眼眶一下子红了。
宋令实在没想到渡渊动作这么快,竟然已经接到了宋安澜。
“安澜放学了,今天老师教了什么。”
安澜不说话。宋令踏进马车,坐到安澜身边。
颠簸中,宋令看向对面的渡渊。他脸色很难看,虚弱的病气挡也挡不住。
渡渊同样也在看她,他们俩一个赛一个难堪。
“你们还没有安澜懂事!”颤抖的小奶声响起。
两个大人一齐看去。
宋安澜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交迭的小手上。他在扣手,很显然是学去了宋令的坏习惯。
宋令尴尬地环住宋安澜,“安澜,姐姐是去抓坏人了。”
宋安澜环住宋令,一下子放声大哭,“姐姐受伤,安澜也会痛!”
童言最真挚热烈,小孩子不会修饰感情,他们敢于大胆表白,比成年人坦率得多。
宋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拍着宋安澜。从此有了关心她的人。会心疼她的伤痛,会因她流泪。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情感依然和这个世界接轨。
安澜哭了一路,到家时已经哭得睡去。
马车停下,张叔像往常一样抱过安澜。
“我叫人扶你下车。”宋令转身之际,忽然被人紧紧攥住手腕。
渡渊半靠在车里,一双眼凝视着宋令,“我也会痛。”
第 19 章
宋令茫然,她上午才理性分析过,此时根本不敢细想。只要没沦陷,就不会受伤。
她挣脱开渡渊,笑得勉强,“对不住,渡大人。”转身下了马车。
撞上安置好宋安澜的张叔,宋令将今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老人吓得失了颜色,跌跌撞撞跑向马车。
至于渡渊说的,他也会痛,是说他身体上的伤口会痛,还是他的心和安澜一样,会因为她受伤痛,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思考。
没想过以后,就不要开始。
宋令躲进房间,与她共处一室的只有甄硕。她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捋了一遍,旋即霍然起身。当时情况紧急,那个木匣子她随手放在渡渊那里了!
有了方才那一番动作,宋令面对渡渊有种微妙的尴尬,她叫来张叔,“张叔,我放了个木匣子在渡大人那里,劳您去帮我拿一下。”
张叔不知道今天的弯弯绕绕,他只知,公子伤成那样,宋姑娘并不关心。他家公子对宋姑娘如此上心,看到宋令的反应,张叔难免心存怨念,觉得再怎么样也应该关心一二,而不是在乎什么木匣子。但他到底不好摆脸子,只回答,“我去问问。”
不一会,张叔折回,对宋令说,“公子说,要宋姑娘亲自去找他。公子还说,他拆开了木匣子,里面的东西很有趣。”
“好,去吧。”
虽然尴尬,但是案件更重要。对谜底的渴望最后战胜私人感情上的别扭。
再见时,渡渊气色好了很多。想来是家中有神药,就像上次他给她治冷疮的药一样。想到那个小瓷瓶,宋令抿抿嘴,最终还是保持着清明走到渡渊身旁坐下。
“你发现了什么?”她开门见山,根本不给渡渊接续之前话题的机会。
在马车上的逾矩仿佛没发生过,渡渊对待她又像之前一样疏离。
他摁住两本册子,将它们推到宋令眼前。衣袖后缩,露出手腕上刺眼的红痕。
宋令不去看,只低头盯着两本小册子,“这是什么?”
“这本是木匣子里的东西,至于另一本...你先看看。”
宋令先拿起木匣子里的小册子,上面的字迹很熟悉,是甄硕的字。很明显,这是甄硕写的一篇策论。宋令古文并不好,从头翻到尾,内容没细看,主要看特殊印记。但是没有,除了甄硕的署名和印章,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