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103)
这是个不小的诱惑,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吗?!这没什么做得做不得的。
只是临开考前,裴逸安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在世家眼里,棋子随时都可以变成弃子。”语气意味深长,十分耐人寻味,虽则裴逸安只是永宁县主簿,他依旧乍然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对于谢京的要求,他应当满足的,因为谢京许了他好处的,这等交易还算公平,而且还能借此机会搭上临安谢氏,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卡来卡去,终究没有卡掉谢壑,不仅没有卡掉,还次次把他点为了头名,他也十分无奈,谁让他欣赏的文章都是谢壑写的呢,这也不赖他啊,他问过谢京有关谢壑文章风格的事,岂料谢京只是摆摆手说道,谢壑其人文章华丽,其实只是堆砌词藻,又爱掉书袋,本人并没有什么才学的,他信了谢京的鬼话!
主考的时候,他有溜达到谢壑身侧看他答题,诡异的是他记下来的内容并未出现在试卷文章里。
然而自正场后,每次考试离他最近的考生都是谢壑,这就惊悚了,马渭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他、谢壑、谢京之间,总有一个棒槌,他乃两榜进士出身,必不是棒槌,依他每次点头名的眼光来看,谢壑应该也不是,那谁是呢?结果一目了然。
最后出长案,揭开考生试卷弥封的时候,被评为县案首的果然是谢壑,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马渭狠狠地拍了自己的手一下,恨不得当场剁掉,他不仅在不知不觉中点了谢壑四次头名,第五次的时候还把谢壑点成了县案首。
县案首的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取得县案首的考生依例进学,不必参加之后的府试和院试了,直接取得秀才功名。
马渭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可把谢京得罪狠了,因为连谢京都失去卡谢壑功名的机会!
他眼前一黑,瞬间急的抓耳挠腮,然而他的心腹给他出主意道:“谢壑如今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小的秀才,功名没卡掉他,亦可以在别处给他找找不自在,借此向谢京示好。”
马渭一听,然也然也!
第44章
谢宣坐在高高的山岗上, 百无聊赖的翻着系统页面,支线任务拜师那条任务栏上有道线若隐若现的,但就是填不实。
系统也垂头丧气的在谢宣识海里打滚, 瞅着拜师任务栏下那根闪烁的线遗憾的直抽抽,察觉到谢宣在拍它的小脑袋,它猛然抬起头来问道:“真的不可以吗?真的不可以拜闻人驰为师吗?有了颜斐和闻人驰支线任务可立马完成三分之二,照这样来说,闻人驰是你命中注定的师父啊。”
谢宣嘴里叼了一根蜜罐草, 轻轻的吸了吸, 一股馨甜的气息直冲肺腑,他满意的喟叹道:“你也说了, 是命中注定, 总有办法的。”
好不容易开启了意外支线任务, 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系统还想劝说些什么,突然页面发出一阵烟花特效, 又跳出一条任务:赶走县令, 保住地里的收成。
“耶!宿主,你来任务了。”系统刚刚的沮丧一扫而空,它兴奋的跳起来喊道。
“我知道,我看见了。”谢宣吐掉嘴里的蜜罐草,拍了拍手从山岗子上站了起来, 近日家中大喜,父亲得了县案首, 前来庆贺的亲朋旧故络绎不绝, 山脚下的那条通往谢家的路,时常会有车马经过。
今日这辆马车不同, 一看便知出自官府,谢宣目光顿了顿,他爹的朋友里确实有当官的,裴伯父和蔺叔叔都是,但他们来谢家的时候,从不坐官府的马车来,这辆马车里坐的八成不是他们,而是县令。
他几日前都听说了,县令做县试主考官的时候,几次三番想卡掉父亲,不予录取,最后种种阴差阳错之下,奸计没有得逞。
那么,县令此次来谢家应当不是来给父亲祝贺的,像是来找茬儿的。
谢宣之前进城的时候,总是去颜斐处站一站,颜斐偶尔在家中,大部分时间在县学,也经常在县衙,所以谢宣去的次数多了,不仅对县学熟悉,对县衙也十分熟悉,对县令家的八卦也有所耳闻。
就比如说,性情孤僻,不爱和同僚往来的县令其实是个特别清高的人,他不是不爱跟别人打交道,是觉得旁人不配和他说话,遇到家世比好的裴逸安,总觉得裴逸安是个举人,不大有资格和他这个进士往来交际,对于家世、地位、学识都不如他的旁的同僚,他更是懒得看一眼。
谢宣叹了一口气,照这么说,县令积极往谢京跟前凑,倒是十分合情合理,谢京在各方面确实高出县令一筹来,也乐得赏县令的光,只是谢京到底在想些什么,县令未必能察觉的出来。
眨眼间县令的车已经停在了谢家门口,车前车后跟了不少衙役侍从,做足了县太爷的范儿。
谢宣冷笑了一声,心中叹道:好个二十四孝狗腿子,派头做的这么足,不过是为了讨好谢京,只是谢京看中的是这县官的妹妹,急着拉他妹妹做小妾,对他可没兴趣,哎,可怜虫。
马渭在马车里虎躯一震,他心里突然听到了一道稚嫩的童音,隐隐有些耳熟,他撩开门帘一看,就看到了站在山岗子上的谢宣,谢宣他认的,谢壑的儿子,颜斐的爱徒。
难道他刚刚听到的声音便是这小童发出的,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的侍从们面无异色,他心中惊疑不定,略一思索后开口道:“你们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