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267)
文书领命去写公函了。
楚怀秀又道:“照例城外扎营,三里设一放哨,警醒一些,提防西秦人重新杀回来,一有情况立即来报。”
“是!”前锋营的将士们领命前去布置了。
如今新攻下来的武宁城粮草不足,大军不能贸贸然进城,以免被西秦人围城困死,如今情况能硬碰硬就碰,见势头不对就赶紧跑,万不能莽撞。
吩咐完这一切,楚怀秀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现在一脑门的官司,额头突突的疼,只盼着蓝帅那里能传来好消息。
然而,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没两日,蓝元英的回函便到了,顺路来的还有十几车粮草,多是牲口吃的干料草,人吃的只有几麻袋的豆饼。
蓝云英的回函很简单,大体意思是:既然你们与西路军的主力军失散了,且做先锋军做的挺好的,那就继续做先锋军,为大齐将士们开路吧,这十几车粮草算是犒劳你们成功攻下武宁城。
楚怀秀看到回函时都气笑了,现在是夏天!谁家正经战马夏天了还吃干料?!这十几车的粮草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呢。
她瞬间怒气冲天,不禁悲从中来,收紧握剑的手,这封回函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啊!
围在她身边的将官纷纷问道:“将军,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军队缺少粮草是兵家大忌!搞不好会引起士兵哗变!
楚怀秀怒极反笑:“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等不到就抢。”
众将心神一凛,面露凝重之色,却也知道楚怀秀没在开玩笑。
距楚怀秀部四百里的容安城内,闻人驰身着明光铠正坐在厅堂内与手下诸位将官商议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报——”
“进来!”闻人驰抬眸道。
“禀告王爷,齐廷的西路军主力在二十天前突然消失了。”门外的斥候沉声回道。
在座的诸位将官都懵了懵,斥候们说的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合在一起听感觉格外陌生,什么叫西路军主力突然消失了。
“最近一个月来可曾有大规模的歼灭战?”闻人驰略微沉思片刻后问道。
是的,西路军主力没了,是不是遭遇西秦人或诸胡联军被人家全歼了?闻人驰有所怀疑的,只是这话直接说出来到底不祥,所以他改了个说法。
斥候道:“不曾,我军一直在密切监视敌军主力动向,没道理他们开战咱们不知道,况且自从西秦人在清风山吃过亏之后,谨慎了许多,主力现今不敢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而且齐廷只有楚怀秀部一直在攻城略地,穆九经率领的中路军始终跟在她身后捡落,蓝元英直接率领的东路军这才转守为攻。”
闻人驰闻言眸色一凝,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楚怀秀也隶属西路军。”
斥候道:“西路军主力遁走之前,派楚怀秀部去攻打宁安城了,等楚怀秀部攻下城池后才发觉西路军主力消失不见了的。”
闻人驰手执炭笔,在舆图上勾勒出楚怀秀的行军路线,低眸沉思着什么。
斥候禀告完军情便一直在厅内候着,等待闻人驰的差遣。
良久之后,他轻叹一声道:“再去问齐廷多讨三十车的军粮,以备不时之需。”
斥候领命出去了。
闻人驰对诸位将领说:“既然情况有变,我们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恐怕得改一改了。”
“但听王爷吩咐!”众将齐声应道。
闻人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众将一并参谋完善。
西北战局的走向,在景元十二年夏就已经定了基调。
绯衣使在纪州城停留了大约半个月的功夫,将修建御杏园的事儿与谢宣等人商议的差不多了,这才预备着打道回宫。
谢壑是与绯衣使一道来的,自然亦会同绯衣使一道走。
他拍了拍谢宣的肩膀,见儿子脸上的青涩之感逐渐褪去,已经慢慢显露出清俊模样,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珍重。”
谢宣的情绪就外放多了,他特意将州衙的一众官员遣远了些,凑在他爹跟前很是依依不舍,开口又要这要那,四季的衣裳,好吃的糕点,口味独特的小腌菜等等,不一而足。
那模样看上去哪里像个知州,倒像是出门游学的少年郎,还得是娇生惯养的那一种。
又被谢壑念他总是没个正形,都这般大了,还像卯娘一样爱撒娇,真是让人头疼。
头疼吗?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
大船终于开动了,谢宣站在河岸上凝望了许久,他内心叹道:此时和父亲一别,不知何时再能相见了。
他自然是舍不得!
黄豆也围在他脚边呜呜的叫着,它是有追过一段的,却发现越追越远,怎么也追不上时,这才委屈的跑到小主人跟前撒娇打滚。
谢宣牵着黄豆,带着下属们回了州衙。
经御杏园一事后,州衙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对谢宣十分敬畏,果然少年及第就是不一样,此等心机和手段是旁人万万不能及的。
之前还有人趁他年轻,想要欺瞒糊弄于他,如今这念头早被丢到爪洼国去了。
州里的富户一看御杏园的差事他们掺和不上了,纷纷要跟着谢宣开荒,还有一些失地的农民,无所事事闲着也是闲着,帮着知州大人开垦荒地说不定还能落下点什么,听知州大人的口风,兴许还能分到土地呢,这便是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