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364)
蔺祈沉思片刻开口道:“这真是招险棋, 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他有本事将西秦切成碎块, 就有希望的。”
“是啊,关键是兵贵神速。”谢徽紧接着说道。
谢壑并未言语,一直在沉默喝酒,蔺冕扭头问他:“临渊,你怎么看?”
“坐看。”谢壑道,“看着险而已,他从来不做无把握之事,我相信他。”
谢宣不知道自家父亲对他这样信心满满,他正在迟意惊愕的目光下跟两位好友说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李从庚犹疑道:“如此一来,这条通往西域的商道可就彻底乱了,西六州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吗?”
“不破不立,彻底搅乱这洼水才好浑水摸鱼嘛,至于摸上什么来,全凭本事了。”谢宣耐心回道。
迟意经过最初的震惊后,也回过味儿来说道:“只要漕运还畅通着,西六州的日子总不会太难过,再乱也是这一两年的时间,熬过这段时日就好了。”
谢宣冲着他欣慰的笑了笑,说道:“正是此理。”
三人各回各屋去休息,一宿无话。
次日一清早,扎奇朵顶着两个黑眼圈找到了谢宣,她态度十分干脆:“我知道之前那些话是我想的有点多,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能联手,西秦王暗中劫掠你们的商队是想搜刮些银钱,养那么一支神出鬼没的军队可是个不小的花费,我们部落不养那个,也就没有劫掠你们的必要,只要咱们两边联手,最起码可以保证你们西去的商路是通的,而且我们不会依附兀目人,这是我现在就可以给的保证。”
谢宣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够。”
扎奇朵急了,怒道:“你还想要什么?”
“十年之内,不要东犯,这是我的底线。”谢宣敞开天窗说亮话。
扎奇朵目光闪烁了一下,沉默良久后说道:“好,说十年就十年。”
“这一项要求我要写到协约里,如果你们不遵守承诺,就要承担被灭族的风险,我闻金金说到做到。”谢宣一字一句十分严肃的说道,“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扎奇朵咬了咬牙,坚决道:“就这么决定了。”
“成交。”谢宣说道。
“那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前往林胡了?”扎奇朵问道。
“不急。”谢宣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大齐乃礼仪之邦,先去与西秦王告个别再走也不迟。”
西秦皇宫内,西秦王挽留道:“闻大人再往西去,风沙漫天,难以前行,而且瀚海里的沙子可是会吃人的,我们两国也算友邦,闻大人有何要紧的事儿不妨与本王先说道说道,兴许你们束手无策的事情,我们可以疏通呢?”
“还是商队被截杀的事儿,而且西域二十四国呢,让西秦王夹在中间为难必然不妥,我更喜欢亲力亲为。”谢宣说道。
二人寒暄一阵,谢宣突然说道:“西秦王腰间那枚血玉凤凰玉佩倒很别致。”
西秦王低头看了看,一边取下一边说道:“是我们西秦特产的血玉,在我们西秦不算稀罕物,闻大人若喜欢此物便赠予你了。”
谢宣亦摘下自己腰间的青玉道:“多谢西秦王割爱,我的这枚青玉亦是御赐之物,便斗胆赠予西秦王了,望您不要嫌弃,愿我们两国永世交好。”
说罢,谢宣告辞,带着使团离开了陶州城继续西行。
在扎奇朵的热切期盼下,谢宣带人来到了鄯善国。
扎奇朵:“……”跟谢宣同行了这么久,她已经清楚明了的意识到谢宣并不是个可以任由别人拿捏摆布的人,她要试着习惯。
鄯善国刚刚经历了一场内乱,王族元气大伤,国政十分不稳,对于汉使的到来他们又喜又怕,喜的是在他们国家的传说里东方有个实力强横的汉人国家,喜的是他们可以凭借汉使的力量稳定自己的国家,忧的是汉使亦可以轻而易举的颠覆他们的政权,而且听往来的商队说,汉人已经没有那么强大了,这下鄯善国上下更加忐忑了。
谢宣的使团被鄯善人细致周到的请入了驿馆中,一连几日新上任的鄯善王并没有召见谢宣他们,扎奇朵和迟意出去打探了半天消息,不打探不知道,一打探惊一跳。
原来新任鄯善王听说谢宣他们是从西秦那边过来的,以为谢宣与西秦人交好,而西秦王又和林胡王同气连枝,这次鄯善内乱就是林胡挑起来的,他怀疑谢宣这群汉使是不是也和林胡那边有什么勾结,企图再次颠覆鄯善。
谢宣得知鄯善王的疑虑之后,亲自修书一封给鄯善王,直言自己是为汉商屡屡被劫掠一事而来,与林胡并无交情。
鄯善王见了谢宣的亲笔信,心里踏实了,当晚就安排了接风宴,推说自己前几日身体不适怠慢了各位贵使实属无奈。
谢宣摆摆手,并未往心里去。
鄯善王见状温声说道:“汉商往来西域诸国,于我们也大有好处,鄯善从未对任何一支汉商队伍下过手。”
谢宣闻言道:“我们久居东方,并不了解西域的情况,所以这次才组织使团来西域一查究竟,听闻鄯善人热情好客,我们才选择在此落脚,并无他意。”
李从庚沉思片刻后开口问道:“西域共有大大小小二十四个国家,不知汉商经过鄯善之后会上哪个国家去?可否有定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