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372)
谢壑说不过自家夫人,转头问谢宣道:“你先别笑了,我且问你,你这次出使西域为何一定要将西秦搅乱?明明西秦安定一些对熙州更有利些。”
谢宣止了笑意,正色回道:“我不是将西秦搅乱,而是要置西秦与死地。”
“哦?为何?”谢壑问道。
“父亲久居汴京,兴许还不知道西秦已经将触角伸到兴庆府了,有几个边将接二连三的非正常死亡且都不是战死的,我与平西王悄悄查出来,没有声张,我借口行走兴庆府与西域的汉商被杀而特意出使西域疏通关系,其中为了掩人耳目带了大量的钱财与绫罗绸缎和精美的瓷器。这一招瞒天过海果然骗过了西秦王,您不妨猜猜我在西域发现了什么?”谢宣卖了个关子。
“发现了什么?”谢壑适时问道。
“发现了一支神出鬼没的神秘之师,隶属西秦却豢养在林胡,天下治军之严莫过于平西王与秀秀,就连他们亲卫军的战力都不能与这支神秘之师匹敌,然而这支用邪药供养起来的神秘之师还没有被完全养成,便被我在林胡用了点非常手段给一锅端了。您猜这支军队若完全养成了,会用来对付谁?而且给这群神秘之师试药的是我们汉人的商队,许多汉商受尽折磨而死。”谢宣攥了攥拳头说道,“而我只是挑乱西秦,已经十分便宜他们了。”
谢壑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对边夷的防范还是不到位,这次多亏你们警觉。”
谢宣冷然说道:“比起兀目这种大块头的豺狼虎豹,还是西秦这种暗中窥伺别人的毒蛇更为致命,只是依兴庆府目前的情况不适宜立马出兵,所以我先将西秦碎成几块,当他们斗红了眼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再出手,一举将西秦人赶出翰儿朵西草原。”
谢壑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接下来便是兴庆府,兀目,汴京三足鼎立,亦是三争天下。”谢宣说道,“你也快到不惑之年的人了,还留在这里蹉跎呢?不随我去熙州?”
“这便是你来汴京的目的?”谢壑觑了他一眼说道。
“顺带着,主要是想阿娘了。”谢宣这张巧嘴像抹了蜜一样甜。
惠娘听着他们父子谈了许多,并没在旁边插话,她心中纵然不舍,也知好男儿志在四方,这会儿见谢宣话里提到她了,她不禁担忧道:“若有朝一日你们父子刀剑相向可如何是好?”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谢壑谢宣父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谢宣道:“若真有逼不得已的那么一日,我会遣秀秀的亲卫军来将我阿爹打晕装麻袋里拖走。”
“浑小子,你这说的什么浑话?!”谢壑吹胡子瞪眼道。
“别不信,我真会这么做。”谢宣又强调了一遍。
“我是文臣,做什么去前线,要装也是装你爷爷。”谢壑道。
谢宣似是一噎,他沉思了一下说道:“那得秀秀亲自拖麻袋来装了,一般的武将打不过我爷爷啊!”
“谁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谢徽一身戎装还未来得及换,便昂首阔步来到厅内。
谢宣立马放下茶盏行礼道:“孙儿见过爷爷。”
谢徽见他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也觉得十分辣眼睛,好在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摆了摆手朗笑道:“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虚礼?!该喝茶喝茶,该吃点心吃点心,好不容易到家一趟且歇着就是。”
“多日不见爷爷越发精神矍铄了。”谢宣上来就拍马屁!
谢徽虎目紧紧盯着他问道:“我的小重孙呢?长得如何了?”
“会背《鹅鹅鹅》了。”谢宣说道,“这孩子读书有乃父之风,前不久秀秀给我来信道,平西王教了他一篇《三字经》,只念了一遍他就会背了,这一会背不要紧,军营里的战士可都遭了殃,不仅要听他背《三字经》,还被他要求学会背《三字经》,天天小大人一样去军营里抽查,谁不会背就要煞有介事的挨一下戒尺打手心。”
“这小家伙倒是个好学的。”众人纷纷笑道。
谢宣发愁道:“他呀,年纪小,哪里知道十年寒窗是顶顶苦的?!”
谢壑警惕道:“你可不许纵着他玩乐。”
“我倒是想,去年夏天天气炎热,我把他放在木盆里推着他在湖里游玩,结果被小家伙训了一顿,说我淘气!还非得要跟他娘告我的状!”谢宣摇头道,“哪是我儿啊,简直活爹。”
谢壑眉眼一动,他闻言回道:“连个孩子都比你稳重,你看要不这样,你与秀秀时常在外面跑,也没空教导他,不妨将他送到我这里来,总比麻烦外人强。”
“老顽固就够我头疼的了,再教个小顽固出来?!我还过不过了?”谢宣道。
谢壑凉凉道:“天天家家不着,孙子孙子不让看,我看你是要翻天!”
“对咯,这次对咯!”谢宣开怀大笑道。
李从庚好不容易把卯娘哄好,卯娘通红着一双眼睛,刚踏进花厅便听到谢宣在大笑,不禁沉默了一下,她跑到他面前愤愤道:“你想不想我?”
谢宣收了笑,郑重说道:“想的!”说着,他从袖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道,“里面是一副璎珞,我特意在西域给你定做的,全天下只有你有,旁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