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400)
谢钊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口问道:“舅舅,你这是害羞了吗?”
闻人鸣:“……”
谢宣放声朗笑,抱着谢钊阔步离开,帘外传来谢钊挣扎的声音:“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成何体统!”
闻人鸣在帐内失笑的摇了摇头。
“去给你们主子换套威风体面的行头来。”谢宣不理会剧烈挣扎的小猴子,反而吩咐起了候在闻人鸣帐外伺候的侍从。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闻人鸣收拾整齐,磨磨蹭蹭的去了谢宣的军帐,又惹的谢宣挑眉憋笑,闻人鸣头昂的高高的,只作什么都没看见。
谢宣与闻人鸣带着谢钊进了汴京城,除了谢宣,闻人鸣和谢钊都是第一次来汴京城,看什么都新鲜。
谢宣道:“等把该谈的事情谈下来,咱们好好逛一逛这天下第一城。”
谢钊点点头,小大人似的说道:“如此甚好。”
谢宣指了指一旁气派的朱门对谢钊说道:“你是看我们这些老黄瓜扯皮,还是找青衡哥哥玩?”
谢钊仰头一看,“敕造宁国府”的匾额赫然在目,他捏了捏袍角眉飞色舞的说道:“我猜这里碰不到青衡哥哥,他指定在祖父身边侍奉着。”
“好聪明的小子。”闻人鸣笑道。
骏马踢踢踏踏的前行,谢钊不舍的扭头去看,那个自己传说中的家,比自己想的还要气派的多,那里想必很好玩吧。
谢宣揉了揉他的小狗头说道:“以后有的是功夫住在这里。”
谢钊重重的点了点头。
谢宣一行人的马在文华门前停下,随行的护卫也止步于此,谢宣牵着谢钊的小手跟在引路的宫侍身后。
“闻大人,无关人等请禁步。”宫侍看了谢钊一眼提醒道。
闻人鸣笑道:“公公有所不知,此子是我兴庆军的副将,位次仅在我之下,想必官家不会介意他进宫的吧。”
因为护卫汴京有功,平西王世子闻人鸣此时风头正劲,驳了他的面子就相当于驳了兴庆军的面子,驳了兴庆军的面子那就麻烦大了,犯不着因为此事得罪闻人鸣,宫侍笑了笑缓声笑道:“对闻人氏,官家一向皇恩浩荡。”
谢宣和闻人鸣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谢钊知道这个波澜是因自己而起,是以紧紧的攥住阿爹与舅舅的手,亦安静的走着,十分乖巧。
齐璟携重臣在琼林苑设御宴,一为给闻人氏接风洗尘,二来是想与兀目进行和谈,此时的阿目先是桌上的筹码,没有参与谈判的资格,而他又是兀目军队里官职最高的,又有着宗室身份,是以兀目军队里也找不出代替他参加谈判的人,得兀目另遣礼官来交接此事。
兀目前来参加谈判的使臣是阿目先的族兄利野,此人性情沉静,心机深不可测,别的不说,单论一样便叫人不可轻视,那便是近十年来无论兀目政局如何动荡,利野仿佛一根定海神针般屹立不倒,其实力不可小觑。
谢宣等人到达琼林苑的时候,利野率领兀目使团已经坐在席位上了,殿内气氛十分微妙,双方有些尴尬,都没有寒暄的意思,略拱手施礼后,谢宣牵着谢钊入座。
在谢宣落座不久后,齐璟乘坐御辇姗姗来迟。
众人起身见礼后,纷纷落座。
利野倒是爽利,直接开门见山训斥了自家不争气的族弟一番,打花腔说阿目先趁着七分酒气脑袋不甚清醒之下冒犯了贵邦,属实是失礼。
在场的齐将都面露不豫之色,兀目人一句轻飘飘的冒犯,让大齐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让大齐多少将士为此流血牺牲。兀目人给出这样的交代,在诸位齐臣面前翻不过篇去。
除了利野的声音,殿内一片沉默。
汴京之役兀目战败,此次和谈又有兴庆军在,兀目使臣言谈之间不免有些气短,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境地,很是让他们不自在,但阿目先还在齐人手里,他们不得不忍气吞声。
兀目副使开口道:“阿目先出身高贵,素日里行事有些豪爽之气,他率领的这些士兵本也不是作战用的,而是兀目王室御用的礼兵,是为了迎娶贵国公主特意备的。如今礼兵已至,稍作休整,两国便可商谈和亲事宜。”
兀目人的意思很明显,兀目这次战败不是兵将不行,而是没拿厉害的士兵出来应战,如果你们齐人能把这事儿翻过篇去,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还是可以一团和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如若不然,那就继续真刀真枪的打一番!他话中的威胁之意,不可谓不明显,分明是软硬兼施啊!
谢宣静静的端坐在位子上听着,手中把玩着精美的白玉杯,闲情逸致,悠游自得,并不为兀目与齐臣的针锋相对所扰。
闻人鸣在给谢钊布菜,专挑小家伙喜欢的吃。
谢钊才不管席间的波澜,小嘴不停的吃,撑的肚歪,又叫阿爹给揉肚子。
“阿鸣,小孩子家家的不知道饥饱,你别撑着他。”谢宣提醒道。
闻人鸣笑了一声说道:“还是汴京的风水好,繁华热闹,这里有的旁处都没有,小家伙看了稀罕,总想着尝一尝,不算大事。”
“人小胃口大,克化不动这许多,真若撑坏了,你姐姐可是要心疼的。”谢宣继续道。
兀目与齐臣在针锋相对,谢宣这边在旁若无人的闲聊,众人竖着耳朵听了一番,直听的没脾气了。
两边都不停的在心中怒骂,闻金金这是含沙射影的骂谁呢?!谁是盘中餐?!谁又是不知饥饱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