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419)
谢钊的兵可没吃过汴京的皇饷,亦不以齐帝为主,所以十分高冷的忽略了那人的问话。
“你们可知我是谁?”那人又道。
“闭嘴!”谢钊的手下轻喝道。
那人出身世家,一向养尊处优,除了在兀目军营里,何曾受过此等冷待,一时有些语塞,他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这事儿大齐无人能做到,这不是大齐的将领,可他们训练有素,容貌与兀目人大不相同,不像是兀目那边的人,那只有一个答案了,此支尖兵来自河西,是闻人驰的属将,只是不知是哪一支?
“送我回去,我不要见闻人驰!!”那人剧烈挣扎起来!
“你做俘虏上瘾啊?霍国舅。”谢钊出声嘲讽道,“拜尔等所赐,汴京失陷,你要回哪里去?”
“去江南,送我们去江南。”霍鸣翔嚷嚷道。
“我说国舅爷啊,挺大个人了怎么空长岁数不长脑子,你们是在哪儿被逮住的,忘了么?”谢钊简直不想跟蠢人说话,累人,耗人,好烦。
倒是齐云反应了过来,他此刻也约摸认出了谢钊,出口道:“有人出卖了我们,闻钊。”
霍鸣翔几乎惊出一身冷汗来,一同护送新帝去江南的臣子几乎悉数都被抓了,除了临安侯谢靡。
临安侯谢靡几乎一手促成新帝南逃的,新帝有家世显赫的外家,即便到了江南也是依靠霍家,那谢靡忙前忙后的是图什么?!
他之前的疑惑此刻俱有了答案,谢靡就没打算让新帝活,恐怕谢靡早就起了另立新君的心思,真是好歹毒的计谋,偏偏他还上当了!!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烂摊子,只是奉王命来救你们出去。”谢钊说道。
“我……我不能去兴庆府。”齐云弱弱的说道。
“淳安公主很惦念你。”谢钊只抛下这么一句话。
齐云抿了抿唇,低头不语。
谢钊想了想又劝解道:“谢太傅给你留了脸,只对外公布你与他在到处抵御兀目人,无论你想不想去兴庆府都得先跟我回去见一见淳安公主,不然你的身份被兀目人拿来做文章会很麻烦。”
齐云目光一亮又一滞,低首沉思片刻道:“好,我跟你回去,之后你把我送到太傅那里,他宣称我在他那儿,少不了明里暗里来打探的人……”
谢钊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一路快马加鞭往兴庆府赶,其实齐云亦没得选,这天下能证明他身份的除了他姑姑淳安公主就只有太傅谢壑了,比起在兴庆府他宁愿在谢壑那里。
三日后,谢钊不辱使命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兴庆城复命。
新帝及霍国舅被秘密迎回兴庆城,齐云见了淳安公主后,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很是心虚的将目光移向别处,轻声叫了一句:“姑姑。”
淳安公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他一番,扭头吩咐左右退下,等室内只剩她姑侄二人后,淳安公主快步走到他跟前,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直将他扇懵了头。
“姑姑!”齐云霍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了淳安公主一眼,莫说他是大齐天子,他做皇子时都没被这样裹过巴掌。
“本宫打的你不对?”淳安公主冷笑道,“你是皇兄的独子不假,旁人爱你护你敬你是为的什么?为的你弃城独自逃命?为的是你于天下不顾?天子不是生来就尊贵的,家国有难你当冲在最前面,你倒好,将我齐氏的脸都丢尽了。我本来不欲管你,闻大人劝我说你身为大齐天子,怎可久辱于敌营,这才派了他的儿子去救你。”
“姑姑,对不起……朕……我……我太害怕了。”齐云哭诉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你对不起的是你的父皇,是大齐的江山社稷,是江北的黎民百姓,是齐氏的列祖列宗!”淳安公主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那临安侯谢靡是何等阴险狡诈之徒你看不出来也就罢了,你难道亦不知霍鸣翔是草包?!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太傅教你念的书,你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太傅他……之前的风言风语,姑姑一点儿都不知道吗?”齐云直白问道。
淳安公主偏头痛,气得重重吸了一口气道:“你以为这次救你出狼窝子的是谁?正是太傅的亲孙子,他若包藏祸心有的是手段让你万劫不复,又何苦……一次次……”
齐云沉默半晌冷笑一声道:“你与我不同,齐氏得势你是大齐公主,闻人氏得势你便是新朝太子妃了……哦不,很有可能是皇后。”
淳安公主差点被他气挺,也知这人没救了,她推开门招呼道:“钊钊过来。”
“舅母。”谢钊走进门来行礼道。
“将皇帝陛下交给太傅吧,我这亲姑姑没资格进言一二,兴庆府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淳安公主气道。
谢钊拱手道:“是,末将遵命。”
谢钊又将齐云给谢壑送去。
路上,齐云阴阳怪气道:“你们谢家倒会钻营,吃遍天下。”
谢钊不惯着他,谢钊祖宗三代都是吵架能手,能忍这个嘛,他当即回道:“但凡你爹你爷爷争气点,我爹能跑?我爹不跑如今又该是什么下场?想必是在哪个俘虏营里给人欺辱呢!好,我爹跑了,要带着我爷爷跑,我爷爷拒绝了,说劝谏君王是臣子的本分,他倒是守本分了,都知天命的人了,如今到处刀里来剑里去的为你为大齐江山拼命。从你爹起就为我爹这事儿怨念甚大,说我爹背叛了你爹,如今又怎么论?我爹不跑哪来的我去勇闯敌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