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金瓯(科举)(421)
她只回应了他一声,便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芸娘,是我!”谢钊轻声低喃道。
“你怎么来了?”
“怕你害怕。”谢钊心头一阵暖一阵紧的,他生怕找不到她,这是最后一个俘虏营了,“受苦了。”
“不苦,只要看到你我就不苦了。”芸娘边哭边说道,她是不爱哭的,可是一看到他,她不知是怎么了,只想哭。
她只是高兴,算不得委屈。
“谁在那里?”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喊叫,一队巡逻兵直直的朝这边跑来。
谢钊暗骂一声,顾不得愁情别绪,拉起芸娘便跑,察觉到芸娘跑的有些慢,他扛起芸娘使劲跑,恨不得跑出残影来。
“哎,哥们儿,那女人有麻风病,你抢去作甚?”一句话兀目语传来。
谢钊垂头一看,忘了自己穿的是兀目军服,只好用兀目话张口就来:“我就好这一口。”
“嘿,怪人!”
巡逻的士兵只道他是急色的小年轻,摇了摇头跑开了。
谢钊抱着芸娘,来到他系马的地方,利索的砍断缰绳翻身上马继续跑。
“我带你回河西。”
“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就去爷爷那里,我答应了要给他做先锋官的。”
“好!”
谢钊的马蹄比风急,一路送他至谢壑的军营里。
第152章
鸿嘉元年, 秋。
兀目骑兵南下,攻破汴京,天下大乱, 百姓流离失所,帝北狩。
大司农谢宣次子谢钊临危受命,少年英豪,救帝于水火。
大司农谢宣之父谢壑辗转数地抗击兀目,应作战需求, 军队建制临时更改, 大齐延续两百年的军制宣告终结。
十月末,大司农谢宣率军从河西一路南下, 驱除鞑虏, 恢复汉人河山。
大司农谢宣之妻楚怀秀及平西王世子闻人鸣率军从河西出发一路东进, 剑指兀目南都燕京, 收复汉人失落数百年的燕云十六州。
数月征战,兀目大败, 战线一路收缩, 仅中原山地还残留一些兀目遗匪到处流窜。
天下大局初定,新帝却越来越胆战心惊,谢宣带河西兵平定天下必定占领了一些原本不属于河西的地盘,那现在这些地盘怎么算?河西那吃进去骨头都不带吐的劲头,会将这些地盘吐出来吗?肯定不会。
一旦兀目这个首敌虚弱下去, 那齐氏和闻人氏的矛盾只会越来越突出,更何况现在汴京在谢宣手中, 那是大齐的国都啊!
一想到这里, 新帝便头痛不已,谢壑的军队谢壑说了算, 他实际上是支使不动的。他的外家霍氏只是个外表光鲜内里草包的世家,架子大,芯子却是空的,既不能跟权臣相抗衡,又不能扶立皇室。
他虽为九五之尊,但处境着实尴尬。
新帝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决定试探试探谢壑的态度,比如日常有意无意的提及还京汴梁之事。
却不承想一直被谢壑拖着,只说是时机未到,但怎样才算是好时机呢?
新帝内心不安,他初初上位根基尚浅,社稷一直动荡,他亦没有足够的手腕去培养自己的心腹,以至于现在面临四面楚歌之境,如今局势也定了,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扭转这一困局。
谢壑的军队他动不得,他手里还有些直属他的禁军亲卫可以用。
他心里很清楚,还京洛阳的愿望十有八九将会落空,即便他再信任谢壑,也不能跟着谢壑走了。
江南!对!只有江南还有他的容身之处,他退后一步与闻人氏划江而治总可以了吧。
只是江南的膏腴之地把控在临安侯谢靡的手中,他只需要借力打力除掉以谢靡为代表的江南世家大族,便可稳坐江南。
说干就干,要想存心找谢靡的茬儿那简直太简单了。
世家大族表面风光,其实不过是一袭爬满虱子的华丽裘袍,捉虱子的过程总能扯到厉害的缝线。
谢钊频频看着新帝的异动,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会打洞,好的地方不学,专门将先帝的小心眼学了个十成十。
不过新帝的动作大家是乐见其成的,江南之地确实该肃清了,由新帝出手最合适不过。
朝廷以筹措军饷为由,与江南士族起了冲突。
如今局势虽然明朗,但齐氏与闻人氏的争锋胜负未定,江南士族对朝廷的命令阳奉阴违,消极响应。
他们不是更看好闻人氏,他们分明是想另起炉灶从中分一杯羹。
新帝的近卫鹰逐卫直接去江南拿人,围了临安侯府长达半个月之久,案件才逐渐有了眉目。
朝廷这一杀鸡儆猴直接震慑住了有异心的世家,世家为求活路,只得大把上交家产换取平安。
汴京的街头,谢宣骑马回宁国府的路上,偶遇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拦路。
“阿宣——”那人出口喊道。
谢宣拧眉想了片刻,仍是没什么头绪,只好问道:“您是?”
“我是你姑姑谢凝。”那妇人自报家门道。
谢宣:“……”
“我是你爹的同母姐姐。”那人继续道。
谢宣想了想,翻身下马道:“我记得您,当初阿爹从临安起身去往熙州安家,是您托师祖送来物品和银票,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多谢您了,进来坐吧。”
“许久之前的事了,不值一提。”谢凝摇了摇头说道,她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个亲侄子,以往没少在鹅湖书院听说他的名头,只是那时他不是以谢宣的名头出现的,而是闻人氏的肱股之臣闻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