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落魄少爷又疯又爱演(119)

谢熠看不见，但纪聿南嗓子里的哽咽像是困兽的呢喃，充满了迷茫和急躁。

“谁死了。”

他尽量平淡地开口，忍着骨头好像断裂的剧痛。

长久地沉默，沉闷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徘徊，谢熠心里一揪，他深吸了一口气，抓着纪聿南的衣服吻了上去。

风吹起窗帘，月光落在他的身上，米莱一瞬间脑海里蹦出一个从未有过的词语。

谢熠的吻很虔诚。

他纤瘦的身体好像蕴藏了无与伦比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这具破碎的身体，飞蛾扑火般地抱住了纪聿南。

他双手捧着纪聿南的脸颊，折迭在床上的双腿，颤抖得剧烈，却依旧轻啄面前人的唇。

“纪聿南，是谁死了？”

“傅凯和……”纪聿南的声音颤抖地连不成一句话，“和……教授。”

谢熠用干裂的唇瓣轻轻摩挲着纪聿南的唇瓣，声音低哑：“嗯。”

“哥哥和他们关系是不是很好，他们在国外的时候一定很照顾哥哥。”

记忆里有很多片段浮现，谢熠顺着那些片段说下去，“他们会给哥哥带好吃的，还会帮哥哥完成课题。”

他没有察觉到纪聿南的惊愕。

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他们是很好的人，傅凯是个爽朗的性子，他特别喜欢拍哥哥的肩膀，做饭也很好吃，哥哥还建议他换个专业，去当厨师。”

“我让淮之帮傅凯找了一个很好的项目，能赚很多钱，我记得他说过，希望能赚好多钱，到时候哥哥就不用工作，他可以养你，他希望你开心，一辈子都很幸福。”

纪聿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在谢熠的声音里逐渐醒过神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谢熠的身体抖得太厉害，却始终捧着纪聿南的脸庞。

纪聿南赶紧抱紧谢熠的腰，后仰让人坐在身上。

谢熠迟疑了一瞬，俯身趴下，贴着纪聿南的耳廓说：“德沃特教授也很喜欢哥哥，他夸哥哥是努力，又聪明的学生，就是哥哥太喜欢独来独往了。”

“你还把他实验室炸了，教授很生气，但还是自己出钱把新的设备买回来了，你总是喜欢炸房子，喜欢做赔本买卖。”

“还有，有一次教授跟在你身后，陪你回家，还给你买了很好吃的糖果，你不吃，非要留着，最后都坏了。”

纪聿南坐在床上，身体的麻木逐渐退去，精神却格外清醒。

月光唰地投射进来，落在谢熠的脸上好像刀刃的寒光，让他身体一颤。

“告诉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都是他在国外的日常，每一件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谢熠记得比他还清楚。

谢熠的脸颊贴着脖颈，“我知道他们对哥哥都特别好，所以哥哥想哭，就抱着谢熠哭吧。”

“抱着谢熠哭，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纪聿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疯了，他哑着嗓子问道：“谢熠，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呢？”

“啊！为什么啊！”

四肢百骸都弥漫着痛意。

纪聿南将人抱起，因为失控的情绪，而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他掐着谢熠的腰，不断地质问。

谢熠感到一闪而过零散的片段，无数的身影在脑里晃过，他喃喃道：“我……我……”

头好疼。

“哥哥，你要是想去看他们，我陪你一起，你上次不是错过了爷爷的葬礼吗，这次我陪你一起。”

纪聿南呼吸一怔。

谢熠颓然着头蜷缩着，“哥哥，我好疼啊。”

脑子里有人不停地在说话，谢熠感到难以言说的痛苦。

“谢熠，乖一点，你做得好，大家才学得好。”

“这个课堂上，谢熠是最优秀的学生，对吗？”

“谢熠，把这些喝下去，喝下去，先生什么都满足你。”

“谢熠，你听话，纪聿南才会好过，你是他唯一的依靠了，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形单影只，他只有你了。”

“你做不好，他就活不好。”

是啊，谢熠。

旁人的眼光，被踩碎碾在地上的尊严，剥夺的权利不像人的生存，这些如果可换纪聿南一帆风顺，四平八稳。

其实都不算什么的。

他只想纪聿南好，如果可以，他活到纪聿南回来的那天。

纪聿南是多好的人啊。

还想再见纪聿南一面，就一面就好。

他好想纪聿南啊，好想。

“纪聿南，我好想你啊。”

谢熠挣扎时不清不楚地呢喃，喊的纪聿南彻骨地疼。

他倏然抱紧怀里的人，“谢熠，哥哥的熠熠，不疼了。”

失去挚友，失去老师的心痛，谢熠对他的了如指掌好像都成为刺向他的匕首，可吊着他，让他无法倒下的。

还是他们。

是年少的谢熠，现在的谢熠，和他期待的未来的谢熠。

是他若珍宝，像孩子一样的教授，是拿他当亲人，心疼他的傅凯。

是还在昏迷中的爷爷。

是远在实验室的林峰。

他们自始至终，从生到死，都希望自己快乐，幸福。

这世界好像看不得他过一天的好日子，这世上却有人舍不得他孤单单地死去。

纪聿南紧抱着谢熠呢喃，“哥哥的熠熠啊。”

世界这么大，他却拥有的东西这样少，这样单薄，这样易碎。

他怀里的人颤抖不已，没有掉眼泪，但一直在说胡话。

突然怀里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情真意切：“纪聿南，求求你——”

纪聿南从他空洞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时间他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