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欢(132)

……

他虽未亲眼所见，但是想都能想到当时是何等场面，不想，这世上竟有这般女子。

随即，元祥帝有了定意： “来人，拟旨。”

安国公府正堂。

姜家族众眼巴巴看向陆济，眼中之意相当明显：陆相公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哎”陆济叹口气后，道：“姜二叔啊，安国公府的爵位，朝廷绝不允许旁落，姜二叔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人家父兄用性命换来的爵位，你们这些纨绔米虫，轻轻巧巧想要取而代之，天理何在？

更别说倘若真发生这样的事，会寒了战场上浴血奋战将士们的心，到时候怕军心不稳，朝野动荡，他陆济是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局面。

“陆相公！”

“陆相公咱们……”咱们之前不是聊得很好，你不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吗？

“怎么会？”

“绝不允许旁落”陆济这话像是一道九天玄雷，在姜家族众耳中轰然炸响，姜家二叔颓然的跌坐在座位上，心机费尽到头来全都付诸东流。

不！陆济还说叫他“不要太贪心”既然国公的爵位谋不到，那他就求别的，这总不算贪心了吧？

就像永远没法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只要心里生了妄念，不管旁人说什么话，他都能解读成有利于自己的意思。

姜家二叔很快振奋精神，重新控制好表情，一脸的哀色：“我就这么一说，秀英丫头就动了这般大怒，我何曾想夺大房的爵位？”

“庭哥儿是我亲侄子，将来他做了安国公，难道不比从族里过继的旁支宗亲，同我更近些？”

他只这般说，好似从来没有想将自己儿子，过继给大房的想法一般，左右就算晓得他之前心思的人，也断然不会出来拆他的台。

姜家二叔继续道：“大哥哥同我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啊！大哥哥和大侄子他们战死沙场，我心里痛极！”

“陆相公想来也知道，我大哥哥他们大房一家常年镇守北耶丹边境，所以把京中一切都交给我们二房带着族中众人一同打理，这么多年这些我们也是做惯了的，如今秀英侄女一个刚到京城、未出阁的姑娘家，我们是真不放心啊！”

这便是退而求其次了，爵位是没可能了，那就求财。

那么事情又回到开头。

“管家这点子事儿我能应付，就不劳二叔同诸位费心了。”既然前事重提，姜秀英便再将她的答案复说一遍。

姜家二叔这次却也是咬死不撒口：“秀英丫头你始终是要嫁人的，庭哥儿还小，难道真要让外面传出不好的名声不成？这安国公府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也为庭哥儿的将来考虑考虑吧？”

“我正是为庭哥儿将来考虑，才如此。”姜秀英意有所指。

姜家二叔登时拉下脸，看向陆济：“陆相公你来评评理，前些日子侄女说是我们管的账目有问题，这天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地里粮食遇见灾年都有可能颗粒无收，这……这弄得我们……真真是辛苦一场，还不落一点好啊！”

这番话俨然把姜秀英塑造成了一个不知感恩，不懂庶务，不信亲族，自私无情的刻薄长房嫡女形象。

姜秀英几乎气笑：“倒是侄女不懂庶务了，那烦请二叔告诉我，是什么的买卖、是什么样的年景，能把府上累世积攒的大半家业都掏空？”

尤记得自己回京刚接管府上中馈时，当打开库房，看到那空了大半的库房，能跑耗子的场景，简直是触目惊心。

闻言，饶是景蓁之前有所耳闻，如今亲耳听到这样的事，还是不由暗暗心惊，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姜家二婶立马就跳了出来：“什么掏空？秀英丫头可不要含血喷人，这府里的账目都是一笔笔清楚的记录在册，侄女若有疑问，只管看账册便是，若是有真凭实据，只管拿出来我们瞧瞧。”

这些年府上中馈可都是她在料理，姜秀英如此说，岂不就是在说她中饱私囊？

哼，别管她如何的侵占肥私，明面上的账都是做平的，可没留下什么把柄。

“二婶当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姜秀英给身边女史司旗一个颜色，司旗会意出去，很快带进来七八个五花大绑的人在堂上跪下。

姜家二婶一看到来人，刚刚还洋洋得意，瞬间变了脸色。

这几个人她可太熟悉了，这里面有庄子上的庄头、店铺的掌柜、还有账房等人，特别是她的陪房，最是晓得她的老底，就听跪着的人哭喊求饶：“小娘子饶了我们吧！”

“都是二老爷、二夫人指使我们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小娘子行行好，饶了我们吧~”

……

“啪”却是姜家二叔猛地将茶盏砸在地上，指着姜秀英道：“你这是做什么？竟然抓了你婶婶的陪房，这就是你的孝道？”

姜二叔居然在这个时候，摆出了长辈的款儿，一时之间堂上静的落针可闻。

“不是姜二婶婶要看证据的吗？”忽然景蓁幽幽道。

姜家二叔被噎得办死，瞪着景蓁“你……”他刚想喝斥“你个死丫头是哪个牌面的人？”余光瞧见陆济投来的目光，没由来得愣是将话给憋了回去。

就在这时姜家二婶忽然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这是看我不顺眼啊，要生生逼死我啊！”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给人当牛做马半辈子，老了竟还让人这么当贼审~”

“你也别费那功夫，今儿先逼死我，后儿再治死你二叔，就没有长辈碍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