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欢(139)

景蓁一边脚下不停，一边解释：“官差来抓赌博关扑了，唔呼~被抓到就惨了, 快跑，不跑就是傻子！”

陆济……：“那我们跑快点！”

修长有力的大手, 反手牵上藕带似的玉手, 摒弃原先拉扯衣袖的方式, 大手牵小手, 穿梭人海, 一气儿跑了三条街，待停下来, 确认无人追来, 俩人对视一眼，不禁大笑起来。

这是旁边正好有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经过，景蓁望见笑嘻嘻道：“嗯？正好可以消食儿。”

也不等陆济动作，景蓁上去从草靶子拔下两串, 快速付了钱，折身回来一步跳到陆济面前，笑盈盈递上其中一串：“来陆济，我请你吃糖葫芦。”

陆济抿唇轻笑，伸手接过, 随即吃下一颗，景蓁挑眉问道：“怎么样？”

“称得上可口。”陆济含笑回答，跟着将景蓁手中的荷花灯接过来, 帮忙提着。

景蓁嘻嘻一笑，咬下一颗糖葫芦, 嘴里酸酸甜甜，心里美滋滋：“我们走吧~”

陆济：“好。”

“丁丁漏水夜何长，漫漫轻云露月光。”（出自唐张仲素《秋夜曲》）长夜难消磨，萧凤山从教坊司出来，坐在回府的马上，妖孽般美丽的脸上，还印着花魁娘子李念儿留下的唇脂。

寻欢一场，萧凤山心中却不起半分涟漪，只叫人掀了车帘，让深秋的风吹进来，也好散一散心中那不知名的情绪。

偶然的一抬眼，就见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男子手中提着荷花灯，一看就是帮少女拿的，少女吃着糖葫芦，一贯端方斯文的男子却是也吃着糖葫芦。

都不用想也知道，男子手中的糖葫芦，定是女子给他的。

少女是他从未见过的灿烂欢颜，两人说说笑笑如同一对璧人，萧凤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分外刺眼。

景蓁、陆济此时也看到了萧凤山，景蓁脸上的笑一下子淡了下来，一旁陆济淡淡开口：“蓁蓁，我们走吧。”

景蓁：“好~”

两人随即并肩于马车旁，错身而过。

俩人说笑，并肩从旁边穿身而过，从头到尾再没瞧萧凤山一眼。

萧凤山一张脸阴沉的下人，愤怒非常，更可恶的是，刚刚景蓁看过来时，他心中第一个念头，竟是懊恼后悔，之前没有擦掉脸上的唇脂。

一甩车帘，萧凤山恶声道：“回府。”

将萧凤山甩在后面之后，景蓁、陆济谁也没提这个人一句，无事发生一般，来人继续逛街。

就那到路口烧纸钱，灯烛明明灭灭，伴随着阵阵祷念声，陆济看向身旁少女，轻声问：“害怕吗？”

“怕~不了一点。”景蓁勾起一抹笑，半是揶揄，半是得意，神采飞扬道：“陆济你是不是忘了我哥哥是做什么的？”

景承师从清玄道长，身为钦天监少监，若说鬼神之事，这世上怕是已经没几人能越过他去，而景蓁虽不说能与景承比肩，可从小耳濡目染的。

“是了。”陆济哑然失笑。

不过景蓁倒是上了兴致，言说也要弄些纸钱什么的来烧。

陆济：“……烧给谁？”

景蓁想了想：“就~烧给孤魂野鬼呗~”反正她和陆济两家的先人，又都不缺四时香火。

陆济张张嘴：“好。”

然后，俩人就寻了附近的冥纸摊子买了纸钱，并冥衣、靴鞋、席帽衣段等物，摊主还贴心地附送了火烛。

之后，俩人重新回到路口，不过烧纸还需要火棍，眼下也没地儿去寻，景蓁心思多活泛呀，就问旁边烧纸的人借。

景蓁嘴甜会说话，她又生得那副容貌，少有人能拒绝得了，一问之下旁边之人当场便就答应等自己烧完，火棍就送给景蓁他们用。

于是乎，陆济就文质彬彬、端方持重地扯着一堆纸钱、冥衣、靴鞋、席帽衣段等物，同蹲着的景蓁站在一块，一同在那人旁边等着。

两人都长成那样了，穿着也是不俗，竟然来街口烧纸，还在那里等火棍？

周围烧纸的人、路过行人纷纷侧目，实在是这一幕看着有些近乎 “荒唐”。

对于，陆济神色自若，景蓁就更不在意了，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不时还同借他们火棍的那人聊上几句。

不久那人终于顶着无形的压力烧完纸钱，得了火棍，两人动作起来，景蓁欢乐的在地上画了个敞着口的圈儿，开始烧纸，火光照耀下，景蓁口中喃喃念着祝祷词，模样很是熟稔。

陆济看在眼里，不由眉眼堆笑，：“蓁蓁，你现在看起来很像一个神婆？”

“什么神婆。”景蓁一挑眉，道：“我这叫道姑。”

“嗯。”陆济也不反驳。

景蓁越发得意了：“我要是做道姑，肯定是本事最高，辈分也最高的那种。”

陆济只笑。

景蓁接着道：“可惜清玄道长不收我，还非说什么就算我资质再好也不成，道家都是师父找徒弟，主动拜师却不成，说我俩注定没有师徒缘分。”

陆济这回开腔了：“你现在就很好。”

景蓁望过来，火光映照下男子清俊无双、温润而泽，春风化雨令人见之心生欢喜：“嗯。”

之后，待一时纸钱烧完，天色也不早了，景蓁、陆济上了马车说笑着回往知秋街。

是夜，荣国公府。

春儿如今在府上，女史不算女史，小娘不是小娘的，为着日后打算，打定主意一定得抓住机会，赶紧怀上萧凤山的孩子，到时候母凭子贵，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也就有靠了。

于是，当听说萧凤山从外面回来时，春儿当即打扮得美美的，来给萧凤山送盐豉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