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欢(144)

同为庆郡公府之人，孟翠兰走到景蓁跟前，认认真真福身行了一礼，以示歉意，再看一眼旁边的景承，孟翠兰转身，去追自己的“好祖母”。

景蓁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见孟翠兰如此这般，想来怕是这偌大的庆郡公府上也有官司。

祸头子走后，气氛渐渐恢复，宴席摆在花厅，众人相携入座，下人鱼贯呈上各色菜肴，其中不乏几道北边的菜式，倒是新奇可口。

一时宴罢，众人纷纷告辞散去，景蓁回到家中，立刻冲向叶盛阁，然后就见到了陆济送来的折迭古扇。

檀香木的扇骨，扇面是唐朝王维的明月松林清泉图，和其亲笔题的《山居秋暝》。

景蓁翻来覆去的来回瞧，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且说庆郡公府。

二房主君孟二牛下班回府，二话不说直接叫人将孟耀祖拉出来，按在长条凳上狠狠打板子。

然孟耀祖可是府里的宝贝蛋儿，自有人去做那耳报神。

当方老封君、二房主母申大娘子赶来时，孟耀祖后臀染血，人已经昏死过去，申大娘子扑上去大哭：“官人怎么这般心狠？咱们耀祖身上原本就有伤，还下这么重手！”

“我和官人只得这一个嫡子，打死了他，将来咱们靠谁去？”

孟二牛板着脸斥道：“慈母多败儿，这混账羔子都是你素日里给纵的。”

方老封君一边喊人请太医，一边将拐杖杵的“嘭嘭”响：“我的耀祖啊~这不是生生剜了我心去！”

“老二，你个混账东西又作什么怪？不知道在外面哪里受了闲气，回家竟拿我的耀祖撒火儿！”

“虎毒还不食子呢，三天两头的打孩子，我看耀祖科举屡试不中，都是叫你给唬的。”

“我的耀祖多好的孩子，外头谁不夸他？偏就碍了你的眼……”

不想孟二牛竟是留下泪来，众人见此等人唬了一跳，方老封君疼孙子，也是从儿子这根儿上来的，也不骂了，顿时急了，慌忙追问缘由。

孟二牛：“我近日去上班，同僚看我皆是眼神怪异，我叫人私下一打听，才知道前几日先安国公府小祥祭礼上，耀祖又犯了臭毛病，做出不要脸面之事，惹得逸王对他捶他，更是连陆相公都看不过去，也跟着动了手，还当众给出评语，叫人给撵了出来，真真是丢死个人！”

孟二牛倒是特意隐去了方老封君，被人一并撵出之事。

“偏偏母亲还替这畜生孽障瞒着，让阖府上下三缄其口，叫我半点不知。”

孟二牛“啪.啪”扇自己的脸：“如今再想想近来外人看我那眼神，我都快羞死了，宫里的娘娘还知如何呢？”

继而又发狠道：“不若今日就叫我将这畜生打死，也免得堕了祖宗的威名。”

说着上前夺过家丁手中的板子，准备亲自动手。

方老封君哪里会肯，当即挡在前面：“你要打死耀祖，就先打死我。”

孟二牛：“母亲！”

“母亲难道为了耀祖这个逆子，竟是连咱们府上的名声，宫里咱们娘娘的前程，儿子的仕途全都不顾了吗？”

知儿莫若母，方老封君一下子觉察出问题所在：“你的仕途？老二你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二牛随苦着一张脸道：“有御史言官意欲弹劾我内帏不修，好歹被咱们朝中的故交老亲给拦了下来，但是上官将我喊去，说是给我批了假，准我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也可以教教子女书读规矩。”

“母亲是知道我上进的心的，我这一辈子就想好好为官家分忧，给朝廷做事，如今别说上进了，还能不能回去少府监都难说。”

“什么？”方老封君一听如此，登时怒了：“这干你什么事，凭什么叫我儿家来？”

不过，方老封君到底是人老成精，转念一想，便又换了一副嘴脸：“这事情全不与老二你相干，先前在安国公府，耀祖已经挨过一顿打，如今你又狠狠打了他一通，耀祖已经受到教训。”

“想来逸王和陆相公宽和大量，再不会跟咱们计较，还有那个什么景家的，耀祖受了两罪，也该是够了。”

方老封君说着夺过孟二牛手中板子，扔在地上，软了声音：“我疼耀祖，还不是因着他是你儿子，他要不是你儿子，凭他再好，你看我会不会理他？”

“你和你大哥，打小我就偏着你，在我心里谁都越不过你去。”

“母亲！”孟二牛泪流满面。

下人将孟耀祖抬回房间，太医很快过来，看过之后，开了方子抓了药，煎好灌下去，孟耀祖随即醒来，太医言说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送走太医，方老封君在申大娘子耳边提醒一句，申大娘子会意，当即安排陪房将今日孟二牛责打儿子孟耀祖的消息散播出去。

孟二牛就在旁边，听着看着她们施为。

之后，方老封君、孟二牛、申大娘子三人来到正堂说话。

申大娘子就提及自己儿子孟耀祖的婚事，方老封君随将自己看上姜秀英的事情一说，虽然那日姜秀英跟着落了他们的面子，可到底安国公府底蕴、家底雄厚，方老封君虽不痛快，但心里却是认准了的。

申大娘子一听，就没有再满意的。

“这……能成吗？”孟二牛这样说，心里却也是乐意的，他虽时常教训孟耀祖，可那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嫡子，他心里比谁都重视孟耀祖，只是盼子成龙，爱之深责之切罢了。

方老封君：“咱们耀祖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妥妥的陆济第二，宰辅之才，眼下不过是一时时运不济罢了，也就那些眼热之人在背后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