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邻欢(220)

金飞燕言罢，见范长青还欲纠缠，作势要喊人，范长青无法，一跺脚做贼似的跑了，金飞燕往地上啐了一口，扭头往陆府而来。

“架上非无书，眼慵不能看。匣中亦有琴，手慵不能弹。腰慵不能带，头慵不能冠。午后恣情寝，午时随事餐。”（出自唐白居易《慵不能》）

午睡吧，景蓁想起貍奴长生，叶盛阁遍寻一圈不见其踪影，随抬脚往陆府而来。

一路畅通无阻进到朝砚轩，果然就见长生、白玉京两只小貍奴，在此处玩耍。

陆济上朝去了，院子里的下人奉上特制的香饮子，胭脂桃、切枨子、番葡萄等鲜果，甘露饼、二色灌香藕、饧角儿、薄荷蜜、糖豌豆、旋炒银杏、桃圈、肉牙枣等一行果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案。

景蓁笑言陆济什么时候唤口味，爱吃这些个了？还整挺齐全。

不知道还以为他家是卖果子的呢。

下人答说：“并不曾，是大郎君吩咐咱们常备着这些，等景小娘子来叫给姑娘零嘴。”

闻言，景蓁登时唇角高高翘起，嗯，还挺有心。

景蓁寻长生、白玉京在院子做耍，下人见势赶紧送来小鱼干，景蓁拿了小鱼干喂它们，两个小家伙儿抱着小鱼干吃的嘎嘎香，脸儿圆乎乎的，眼睛也是圆溜溜的，在配上它们脖子上的金灿灿的吊坠，那模样可人的紧。

惹得景蓁又是抱又是亲的，拨弄着吊坠玩、架着它们的前腿叫它们跟人一样走路、用毛线团引它们跑来跑去、指挥它们翻跟头、抱着一只在院子里撒丫子跑，让另一只搁后面追，景蓁乐得不行，朝砚轩内不笑声一片。

之后景蓁又到沁芳苑，找陆浅玩了半晌，天色见晚，景蓁告辞家去，行至出府的必经之地，木兰花树附近，就瞧见陆府的几个扫撒粗使，和三两个脸生的下人凑在一起闲话，想来该是陆姑母带来的金家下人。

果不其然，隐约听到其中一个人道：“作为金家的下人，我也是有福，这趟跟着进京，不成想世间还有府上大郎君这等人物。”

陆府的下人接口：“你要这么说，那我不跟你犟。”

“这话倒是不假。”

“我们家大郎君，就没有说不好的……”

说话间，金家一个下人余光瞧见景蓁身影，生怕景蓁听不见，刻意提高了些声音，接着道：“我们家小娘子相貌品行一流，也是世间难寻，悄悄告诉你们，陆、金俩家有意亲上加亲。”

陆家下人：“这……准不准啊？”

金家下人：“如何不准？如今两家私下已然在议亲了。”

跟着又是“大舅爷很是钟意我们家小娘子”“真的吗？竟是表小娘子？”“这还有假？陆姑母已经允了”之类的话。

金家下人的那些动作，自是没逃过景蓁的眼睛。

怪不得先前有见面礼那番做派，不得不说陆姑母还是有些眼力劲儿的，一上来寻到了她这个正主。

眼前，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呢？

景蓁唇角勾起笑笑，步履寻常的从旁走过，至于那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一时景蓁走后，几人又说了几句，金家的下人便推说有，事跟着离开，接着转头来见陆姑母，将刚才的情形细细一讲。

陆姑母听罢，点点头，打发了几人，这边厢又同身边嬷嬷商议耳语，半晌，那嬷嬷出来上房，去寻金家的人手，低声交代嘱咐一番不提。

炎炎夏日，有些条件的人家，这时节都爱吃些爽口瓜果，近来“好甜果子园”的鲜果生意尤为好。

好些酒楼都开始从“好甜果子园”供鲜瓜、果子，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广进楼自然也是。

景蓁闲来跟着“好甜果子园”的人来广进楼送货。

景蓁比多数人嘴更叼一些，而广进楼刚好满足这一点，想想切好的果粒洒在酥山上，在浇上一层蜂蜜，再眼下的天气吃上一盏，绝对给个神仙也不换。

索性也不走了，由行菜引着往中楼三楼而来，不想经过一间厢房时，偶然听得里面传出“陆相公”、“以驰哥哥”、“以驰表哥”的唤声。

景蓁不由停下脚步，难道陆济在里面？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陆济那熟悉的温润声音：“范衙内既然“碰巧”走错房间，一起用膳，也未尚不可。”

接着，响起范长青的声音：“正有此意，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门外，挥手示意行菜自去忙，景蓁刚要敲门进去，就在此时，里面传来个娇滴滴的女声：“哎呀~以驰表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鲤鱼？谢谢表哥……给我夹菜，哇~真是美味，表哥你对真我好！”

景蓁抬起的手一僵，唤陆济表哥，想来是金飞燕无疑，只是，陆济给金飞燕夹菜？

一阵轻微的碗筷声后，跟着又是金飞燕的声音：“以驰表哥，这次你居然把鱼刺都——帮我剃好了，呵呵~”

“嗯~”满足的咀嚼声，少女音调甜得腻死人：“以驰表哥你真贴心，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得就是表哥这种，嘻嘻~”

曾经何时，也是在广进楼，一样是鲤鱼，陆济信誓旦旦对她说，往后他会给她剃所有的鱼刺，如今他给旁的女子剃鱼刺？

景蓁……行，她忍，她倒要好好听听还有什么？

“两位到底不是亲兄妹，如此这般是不是有些太过亲密了！”听得出说这话的是范长青。

“呵呵~”金飞燕没事人一般：“范衙内难道不知道吗？我金家今次上京，一为着父亲期满述职，二个就是为着我的亲事。”

“金、陆两家有意亲上加亲，双方长辈已经为我和以驰表哥定下婚事，我现在是以驰表哥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