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之予君一梦(327)
可什么人是生来卑贱呢?
城外田野,一群锦衣华服的少年肆意纵马。
“驾!”
“哈哈!”
鲜衣怒马少年郎。
——不看被践踏的良田,和跪在一起瑟缩着发抖,绝望麻木的农人的话。
甚至因为有近的人来不及躲闪,被马蹄踩踏。
马背上的少年一脸不悦,鞭子甩出破空声,落在人皮肉上,皮开肉绽。
“该死的贱民,要找死也不死远点,滚!”
被扰了兴致,其他人皱皱眉,居高临下看那缩成一团肮脏卑贱的人,像看蝼蚁一样,语气不耐。
“行了,在这费什么话,干脆打死了。”
对他们来说顶多赔些钱,什么也算不上。
被打的也是一个少年,黝黑的面孔都是血,因为疼痛恐惧扭曲,背上是深深鞭痕,腿被马蹄踩断了,不正常扭曲着,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颤抖着含糊不清。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血不断从他身上流出,染红了身下青苗。
他还在磕头,试图祈求对方一点点怜悯。
少年们有的被逗乐了,在砰砰闷响声里大笑。
磕头的少年仿佛得到了活命信号,磕的更加用力,把自已卑贱到了泥里,来以此取悦施暴者,他不感觉屈辱,因为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应当,在所有人看来,这都是理所应当。
因为他冲撞了贵人。
叶轻眉觉得胃部一阵翻涌,泛起生理性的不适。
李赜看着那些被践踏的青苗,深深皱起眉头。
范建和陈五常脸色也不好看。
谁都不知道好好出来玩一圈还会遇见这事。
叶轻眉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小竹竹。”
五竹“看”过来。
她很平静的说:“给我敲断他的腿。”
话一落,一道黑色影子消失在原地,不远处传来撕心裂肺惨叫声,怒骂声。
叶轻眉听着,眉心舒展,仿佛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李赜点点头,十分赞同:“一群废物东西,早些年便下令,不许毁坏农田,他们竟敢明目张胆纵马践踏庄稼,是该断两条腿好好长长记性。”
他还嘱咐范建,把另外几个人一起记下来,这是要算账的意思。
范建点点头表示他记下了。
陈五常顶着一张苍白秀美的脸,语气温柔和缓。
“他们或许并不知道那是农田,就是惩罚了他们也不会服气,更不会长记性,不会意识到农田的重要性,不如将他们放农庄里种一个月的地,既能长见识,又能亲身感受一番种地不易,想必今后便不会再随意践踏农田了。”
叶轻眉侧目。
陈五常对她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比姑娘更温柔。
“一个月后再打断他们的腿想来也不迟。”
叶轻眉:“……”
什么叫杀人还要诛心啊!
那些人或许想不到有一天自已也会成为自已口中的蝼蚁。
在践踏对方心灵之后再物理教化对方道理。
打断腿之后确实没法再去践踏农田的了。
叶轻眉深深意识到一个道理,人不可貌相啊!
她拍拍陈五常的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五常,你太聪明了,这个方法真棒!”
陈五常看着她眼里毫不遮掩的赞赏,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暗含鄙夷,自然而然如朋友一般亲近的动作……他仿佛被她的热情感染一样,面具一般温和的笑终于晕染了一丝到眼底。
她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李赜最后还是采纳了陈五常的建议,把人扔去改造。
叶轻眉让人“心甘情愿”赔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硬是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压着人道了歉。
看那些人一脸受辱,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可谓是拉足了仇恨。
叶轻眉在少年感激涕零中把他送到了医馆。
他甚至还想跪下给她磕头,她拉住他黝黑皲裂的手。
“人身上应该有两处是直的,一是脊梁,二是腿。”
少年保持半弯的姿势,愣愣的看着她的笑容。
叶轻眉摸摸他的头,在现代,他还应该是个初中生,“我们从猿进化成人,有了直立行走的能力,就应该站的直直的,不该再趴回去,没有人生来就注定卑贱,也没有人天经地义就该向别人跪拜。”
“因为我们都是人。”
少年嘴唇颤抖,莫名眼眶酸涩,落了泪。
从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也是人。
从会走路他就学会了弯腰,学会了跪,或许之后他还是会跪,这是祖祖辈辈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但之后每一次跪他或许都会想起,他也是被人温柔以待过的。
地上依然冰冷,心中却留下了一颗温暖种子。
让他不再和别人一样麻木。
因为有神明出现在他生命里,告诉他,他不是蝼蚁,不是牲畜,是一个人。
他聆听过神谕,虔诚的怀抱着,或许有一天,他,或者他的后代,会直起腿,挺直腰,堂堂正正为人。
他鼓起一辈子未曾有的勇气,询问她的名字。
她笑了,像头顶太阳一样明亮。
“我叫叶轻眉。”
“我……我叫小山。”
“小山……”她念了两遍他的名字,笑道:“我记住了。”
李赜和范建他们看了一眼那脏兮兮血呼啦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少年,忍不住皱眉,想不通为什么她对他那么好。
但一转头看那灿烂似骄阳的少女,却怔怔出神。
所有人都在和光同尘,唯有她,格格不入。
思想,行为……一切一切,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