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好像我老婆[娱乐圈](79)
她害怕顾承佑在国外吃不好、过不好,跟别人相处不好,心理问题更严重,去的时候全程提心吊胆,每天都在做噩梦。
但她到了国外公司的等候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却不是自己的儿子。
那是十六岁的穆流风。
他当时已经很高,但身量还十分细瘦,整个人俊秀得像月光凝成的,眉眼温柔,气质有远超年龄的沉稳。
他笑着跟殷舒华握手,“殷阿姨您好啊,我是承佑的队友,您叫我小穆就行。您从国内飞过来辛苦了,肯定累了吧,来,我给您倒杯水。”
殷舒华自己就是周边有名的大美女,还生出了顾承佑这从小就看得出容貌过人的儿子,但平心而论,她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神仙啊。
她心中竟然冒出这样一个词。
她握着穆流风的手,居然愣了,好半天才问:“哦,没事,额,小穆你好,承佑呢?”
穆流风笑着向后挥挥手,“承佑,快来。你天天那么想妈妈,妈妈来了怎么还躲起来了?”
“我才没想她。”顾承佑这才从墙根后面别别扭扭地走出来。
后来据顾承佑说,他那之前是真没想妈,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完全搞不懂为什么穆流风要这样说。
三人坐在一起,小会客厅里有些挤,强行拉近了每个人的距离。
穆流风只打算作陪一会,本来想要走,但顾承佑死死抓着他不放,就只好陪了很久。
他们聊了二十来分钟,但那二十来分钟,是殷舒华一辈子度过的,最奇妙的一段时间。
他的儿子,在家里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导弹,像一块永世不化的坚冰,像一朵快枯死的花。
可是,短短三个月,他竟然成了眼前的样子。
能说爱笑,大胆自信,调皮快乐,甚至对她也没那么防备、厌恶,还主动来亲近,在穆流风的提议下,表演了一段新学的舞蹈。
说实在话,那舞跳得很是不错,能看出非凡的肢体天赋。
但十二岁的顾承佑跳到一半,想起自己母亲就是舞蹈演员,突然没了兴致,不再跳了,神色一下沉下去。
“怎么样?”顾承佑仿佛又长出一身刺,低低地冷笑一声,“呵,估计你也会觉得不行,你从来都……”
殷舒华本想说“还可以,练多久到这种程度?哪里哪里还可以改进”。
她这辈子听过的话,都是这么说的。
但那句话噎在喉头很久,突然变了。
她笑着张开手臂,“儿子真棒,太帅了,来,让妈妈抱抱!”
她一时都没有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话锋一转,但身体已经先于思想一步行动了。
可能是因为看出顾承佑眼神戒备中的一丝渴望,可能是因为看见穆流风望着顾承佑时的神情。
那神情甚至让人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而且还是个孩子,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有这样感染人的神色?
穆流风的笑容那么温暖,春水一样,他的目光望向顾承佑时,透露出的全是鼓励和骄傲,甚至还有一丝欣慰与感动。
那种柔软的、充满感情的样子,让殷舒华甚至觉得陌生和莫名。
她没被人这样看过,也没这样看过自己的儿子。
她竟然入迷了。
顾承佑训练时,她时常陪伴在旁,有时面前会有镜子。
在这种时候,她的表情从来都是严厉的、苛刻的,甚至嫌恶的。
她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中可以迸发出那样动人的神情,有那么美好的光彩。
不仅她不习惯,顾承佑也一样愣住了。
他哪里见过母亲这样的表现呢,鼓励,夸奖,赞美?从来都没有过。
他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
穆流风笑起来,“去啊承佑,干嘛呢?哦,大小伙子了,还害羞了吗?”
顾承佑迟疑地,扭扭捏捏地走过去,看了母亲一会,突然一下把脸埋进母亲怀里。
过了一会,他瘦削的肩膀颤抖起来。
哭了。
她心爱却从未好好疼爱过的儿子,抱着她哭得那么伤心。
殷舒华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也变得潮湿,眼中一下含满泪水,随之而来的情绪,让她陌生却也悸动,仿佛终于明白了很多事情。
顾承佑仰起脸,稚嫩的脸上全是泪水,像露水附着在嫩叶上。
“我真的好吗,妈妈?”他小声问。
殷舒华顿时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抱住他,“好,你是最好的,妈妈为你骄傲,真的非常,非常为你骄傲!”
两个人抱着哭了好一会,很久以后,殷舒华听见怀里传来细细的声音。
“妈妈,我是想你的。”
“虽然……”顾承佑脸埋在她身上,没把这句话说完,只是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了。”
那一刻,对于殷舒华的很多方面来讲,都是是冲击性,乃至颠覆性的。
她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抬头想去看穆流风,却发觉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从那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穆流风这个孩子很神奇。
小小年纪,不过三个月,把他的儿子这朵几乎枯萎的花,复活了。
同时,让她心中的某些部分,也复苏了。
那之后,殷舒华又来过国外好多次,眼睁睁看到顾承佑越来越积极,越来越快乐。
而且他在训练的同时,学习也没落下,甚至还一直自主坚持着武术练习,终于,在十七岁时拿了世界大赛的银牌。
那次之后,顾承佑专门回了一趟家,把银牌送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