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对紫薇郎(56)+番外
容琰闻后脸色不变,“他那个人,心眼多得数不清,偷回狄羌,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善后。”
韩东点点头。
容琰跟着又道,“就不知道在京州留了什么后手。”
严倦抵达狄羌时,三个月已过,正值寒冬,狄羌的季节不似大熠那般四季分明,寒冬腊月也仍温暖如春。故而狄羌人从来不需要棉衣御寒,严倦穿着一件秋天穿的长袍也未觉得冷。
狄羌的建筑多为宝塔状,严倦的宫殿也不例外,外墙颜色以银红、亮金为主,塔尖上立着一只金色的飞鸟。
殿内陈设和他离开狄羌时相比,没有太大变化。
西面是一排书架,足足占据一整面墙。角落里立着一个一人高的纯金花瓶,瓶身上刻有马蹄莲和巨蟒。全屋采光最好的地方,是东面的那扇窗,严倦特地命人在窗前摆了一张雨花石书桌,桌面被下人擦得闪闪发光。
四面墙上都贴满了淡蓝色的水晶砖,阳光从门窗照进来,就会折射出璀璨的蓝光。
狄羌的房屋风格热情外放,和大熠的内敛雅致全然不同。
殿外站着一堆内侍,严倦只允许管事的跟在身后。
管事是含光殿的老人了,严倦还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自家小主人就笑得合不拢嘴。
“大公子没怎么变,瞧着身体看着还比从前壮实了些,老奴日日担惊受怕,怕大熠的皇帝亏待您,让您饿着冷着可怎么办?毕竟子陵公子,哎,瞧老奴这嘴,大喜的日子,非要提一些煞风景的事。”
管事口中的子陵公子,就是上一个派去大熠为质的王子,严倦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在京州染了天花,没挨过去,死的时候刚满十四岁。
严倦一向亲缘淡泊,所以当管事提起他这个短命的亲弟弟时,他的神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我家小花呢?”
管事回道,“在笼子里睡觉呢,大公子现在去看吗?”
“算了,还是等它醒了再去。赶了三个月的路,快被捂出馊味了,还怎么去招惹姑娘?找身干净的内衫来,我先沐浴。”
严倦熟练得往后殿走去。
王宫中共有两处天然温泉,一处在狄羌王的行宫内,一处在严倦的寝殿里。大公子穆子缨,是狄羌王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长得最像狄羌王的孩子。继承了狄羌王十成的美貌不说,连狄羌王的风流多情也一并继承了去。
所以,纵然狄羌王对严倦那强势跋扈的生母厌恶至极,也没有恨屋及乌迁怒长子。严倦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众位王子中配置最高的。
管事手里托着一套干净内衫,侍立在一旁。
“王专程命人设了晚宴为公子接风洗尘,公子别泡太久了,当心误了时辰。”
严倦两臂摊开,慵懒得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
“派人去给图蓝达传个信,让他明日入宫来见我。”
管事应了声“是”,将干净内衫放在凸出水面的一颗大石头上,弯腰收拾严倦扔在一边的脏衣裳。一样圆形物事从杂乱的衣裳中掉出来,池光晃着有点刺眼,一触地又吱溜溜得滚向池中。
严倦听见叮一声响,没隔多久,又是“叮”的一声,听着比刚才那一下小声很多。
他蓦然睁眼,“什么东西掉进来了?”
管事一脸惭愧,“好像是一枚金手镯。”
严倦:“……”
帮着主人来折腾他的?
第47章
两年未见的长子回来,狄羌王的高兴都显露在脸上,为了迎接儿子,特地把软禁着的王后放出来参宴。换上狄羌服饰的严倦俨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当地人嗜酒,狄羌盛产瓜果,故而酿的都是果酒,不醉人,严倦连喝了两轮,目色清明,一点醉意都看不出来。
穆子楚的生母银珠夫人就坐在下首的第一位,位置比宠冠后宫的昭明夫人还靠前。
银珠夫人头脸小,眉眼单拎出来不算精致,但凑在一起就说不出的和谐,她的眼睛生得很漂亮,深黑色的眼珠聚着一线光亮,蕴藏着无穷的吸引力。就算是严倦这个迷惑过无数人的蓝颜祸水,也没扛住她的魅惑眼波。
严倦暗想:这样一个美人,在狄羌王宫中当了十年的隐形人,母后可真是大意!
他端起酒离开座位,朝银珠夫人走去,桃花眼中含着笑意。“听闻母后身体不适时,是银珠夫人帮着打理后宫内务。后宫内务琐碎繁杂,从前母后累病了也不敢歇息一天,现在有银珠夫人帮忙分忧解难,母后的病想必也能快点好起来了,这杯酒敬夫人!”
银珠夫人微笑起身,翻转手腕,轻抖衣袖,笑声清脆飒爽。
“妾身从前无事一身轻,什么也不沾,每天不晓得有多逍遥自在,自从接管了后宫内务,一天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处理杂务了。以前美容觉管饱,现在一天只能睡三个时辰,这种日子难为王后过了这么多年。这下好了,大公子回来,王后心里一高兴,病准全好。大公子可得多哄王后高兴,妾身好早点儿把沉甸甸的挑子给卸下来呀!”
严倦那番话本来是为了提醒狄羌王这些年来,自己母后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希望借此唤起他的丁点怜惜。不想银珠夫人借力打力,顺着他的话反诉了一番苦。
后印想来拿回来,恐怕还没这么容易。不过既然他回来了,也是迟早的事,只是少不得要费些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