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迷迭(114)
他呼吸声越来越重,难受得一抽一抽的,忍不住眼眶酸涩,眼角两串泪掉下来,道:“所以,别再说是她害了我这种话。”
“是我们家,没保护好她。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是我们家,连累了她。”
“后来又是因为我们家,让她成了别人嘲讽的对象。”
“我确实痛苦得想死。”他狠狠地捏了下拳头,手腕上血液越渗越多,声音破碎地说,“我自负了二十多年,居然连她和孩子都保护不好。”
顾清泽和李隽震惊到失语,两人呼吸都停住。
顾御洲又套上鞋,拧开门把手,“她爸爸癌症了我去陪陪她,最近会少回家,这次我会保护好她,保护好她想保护的一切。”
京城又开始下雪了。
顾御洲坐进车里,缓缓朝医院开去。身上疼得伤口像是被火烧一般,烈焰燃灼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但也不及他心里痛。
医院没多久就到了,他从车窗往医院住院楼望过去,灯火通明,每一层都亮着很多灯。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间病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跟她父母当面道歉。
他推开车门,站在雪中,靠着车门,静静地撑着伞等。他很想进去道歉,但又很怕真的把宋建明气坏。病人休养不能大动肝火。
自虐似的,他衣着单薄的西装,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冰天雪地里吹冷风。
或许,潜意识里,他希望他们能看见他,看见他的歉意。
雪越下越大,很快车顶上,伞上都积了一层雪,他的血一滴滴地滴在洁白的雪地上,诡异的血色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当然有人认出他。
也传到了宋枝意的耳朵里,医院的护士过来跟她说:“宋小姐,外面的顾总是找您的吧 ”
宋枝意一家三口此时正在喝着热腾腾的鸡汤,在暖气房里浑身热得有点冒汗。
宋枝意抬起红润有光泽的脸,疑惑的“嗯 ”了一声。
护士指了指窗外,“站着呢,在雪地里,只穿了西装,手还在滴血。”
宋家三人面面相觑。
宋枝意起身,去窗户边看了一眼,窗户上都是雾气,一点都看不清,她用手擦了擦,看见楼下一把特质黑伞,伞下一双修韧有力的长腿,边上有几滴密集的血迹。
又受伤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宋枝意扭头看了眼父母的脸色,两人都显得很淡漠。
“他道歉也是好事,起码显越不会再被人刁难了。我接不接受他的道歉是另外一回事,你们别担心。”
宋建明哼了一声,“我不担心。我女儿又漂亮又聪明又能干,不愁嫁。”
夏冰说:“他是不是知道了 所以这样缠着 ”
宋枝意:“不知道。那我先走了,他前两天被我打了一顿,身上都是伤口,再冻着发烧感染什么我不是更被赖上了 ”
夏冰:“……”
宋建明:“……”
打了一顿,还都是伤的程度
宋枝意下楼,却发现顾御洲已经走了。
她想可能受伤了,也知道要进医院看了吧。
她开车回家。
刚到家,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看见顾御洲在外面。
她出来见他,看见顾御洲幽暗的深眸一下子亮了,像条等到主人的狗,这个形容不该用在顾御洲这种高傲强悍的人身上,但她就觉得他像是条等到主人的狗。
他说:“被我爸打了原来的伤都裂了,想来麻烦你。”
第44章 快乐
所以刚才在医院里忽然跑了是怕她把他拖到医院里处理伤口
顾御洲是打算靠着那一顿鞭子赖上她了是吧
宋枝意脸色转冷, 像是边上的雪花那般冷淡,“伤裂了去医院缝,要我用针线帮你缝吗 ”
你当自己的皮肤是破布是吧 随便逮个人缝两下就行
顾御洲那双锋利冷淡的眼眸此刻显得可怜巴巴, 说:“不用缝,消个毒包扎一下就行。”
宋枝意说:“那你爸打的,你让你爸包扎。”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顾御洲拉住她的手腕, 还是用割腕的那只手。
宋枝意手上很快传来粘稠的感觉, 他的手指上的血液已经在室外冻了很久, 都快结冰, 这让她的手心也凉得微微刺痛。
顾御洲耍赖皮道:“是我爸打的, 可是裂开的是旧伤, 你得负责。”
宋枝意:“……”
就知道。
他是要用那一顿鞭子赖上她了
他要是抱着这个目的, 那这鞭子的伤多久能好
宋枝意有点恼,“顾御洲, 你去警察局告我吧, 让他们验验你这算不算轻伤, 要是构成轻伤, 我进去蹲几天, 咱俩也算两清了。”
省得他天天撕扯这些伤赖上她。
顾御洲:“……”
“行行行,不负责。”
他嘴上讨饶, 手上却依旧没放过她, 冰凉的手指从她的手腕往她手心里爬, 逐渐钻进她指缝, 跟她十指交握。
宋枝意被他冷冰冰的手指弄得脊背抖了两下, 微微战栗。
宋枝意抽了两下自己的手,顾御洲握得更紧。
那腕口的伤还裂着, 宋枝意不敢使劲,由着他
握着。
顾御洲把自己手上的那把伞丢了,钻进了她的伞里,替她撑起伞,手指还不是很老实地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宋枝意被冰得缩手,心里难免吐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