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迷迭(154)
她唇角带着些淡淡的笑意,觉得他这想法逗极了,如果他能做到一辈子,当然是好男人,但,一辈子那么长,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
“顾御洲,你就是站在男权顶峰的人,没考虑过现在女性是什么处境。妻子你要是愿意可以换一百个。孩子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生一大堆。反正私生子都有继承权了,女方被家暴都离不了婚了,离婚了男方都可以带走孩子和钱让女方净身出户。你觉得就这种现实情况我还能依靠男人 ”
他的能力、权力、人脉、资源都在她之上,就算把钱给她了,想拿回去也有的是办法。
顾御洲睫毛猛地一颤,蓦地睁大眼睛。
他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这么想。
她都在想什么
私生子 家暴 他
但他又觉得完全是他咎由自取,是他犯过错,让两人之间的信任崩塌,所以,她再也不相信他了。
他流着泪的眼睛空洞地盯着对面墙面的某一个点,眼泪不断往下流。他犹记得当年宋枝意很单纯,爱了就愿意嫁给他。
私生子家暴这种事她根本不会往他身上联想,她对他充满了信心。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求婚,他就知道她愿意嫁给他。
她的天真,单纯,真挚,热情和信任是被他亲手摧毁的。
他悲哀得下巴一直在不停抖动,无声片刻之后,发出一阵像受伤的野兽低鸣般悲戚又克制的呜咽声。
宋枝意无奈地注视着他。她不想把他搞崩溃,但好像不说清楚,他们俩无法继续相处
下去,“你想要跟我在一起,第一个要求就是你得保证给我完全的自由。”
自由
眼睁睁看着她糟蹋自己的身体,眼睁睁看着她吃苦受罪这种自由吗
顾御洲下巴抖了一下,痛苦地说:“我心疼。”
“枝枝,我心疼。”他重申,语气加重了一些,并不凶,只是夹杂着绝望不由自主地加重语气。
“叮。”
宋枝意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昏暗的屋子里光线一变,可能是罗宇琼在跟她说她快到了。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点 相信我能做好。”宋枝意说。
顾御洲声音很涩,“我相信你能做好,但不希望你现在去做。”
宋枝意很无语,跟他说:“假如我是个社畜,躺平也就躺平了,不被压榨也挺明智的;但我现在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掌握了更多的资源,金钱,权力,生产资料,我最起码得配得上,不然显越和我身边的人出什么事,我会痛恨自己的不作为。”
这话让顾御洲心更揪作一团。
所以他说是他配不上她,是他高攀了她,她就是很厉害,她的韧性绝对超过他。
一个姑娘在这个男权社会要把一家上市公司管得上下服帖从来不简单。跟她的人格魅力有很大的关系,近距离接触她的人会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
不虚伪的,真诚的,坦率的,刚正的,在这个灰色偏多的世界甚至格格不入,但也同样耀眼到像太阳一样让人向往,让人在寒冬的时候更想向她靠近。
顾御洲再次将她搂进怀里,臂膀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喉结在她额前上下滚动数次,但是就是说不出口我答应你。
宋枝意觉得他是真难缠,但又觉得他看起来那么痛苦也没强迫她已经在尽他努力,“今天我已经把人约出来了,得去碰个面。但下次我尽量不在肚子疼的当晚出门可以吗 ”
顾御洲深深地吸了口气,知道她也让步了,终于艰涩地说:“我送你去,你能不能答应我跟我去医院看看 ”
宋枝意答应了,不然他太难缠了。
顾御洲直接把她从床上打横抱起来,楼梯不让她自己走,平地也不让她自己走,连车里也要抱着,他把她紧紧锁在他怀里,紧得宋枝意都觉得热。
看在他流了这么多眼泪的份上,宋枝意也随便他,只是快下车的时候已经又热出了一身汗。
到了咖啡店门口,顾御洲想进去,宋枝意还是绝情地把他挡着了。
“枝枝……”他语气几乎是求着她,“有事多个人商量比较好。”
怎么这么倔呢
为什么要把他排除在外
在一起的情侣一起商量着解决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你进去不大好。”宋枝意拒绝道。
顾御洲又用那种好像随时会崩溃的痛苦眼神看着她,“你有我了。”
宋枝意心底微起涟漪,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你一出现,我就算想自己解决,别人也希望你出面解决。我不想让你出这个头。”
许庆说可以通过拿捏她来拿捏顾御洲,虽然不知道顾御洲有没有那么好拿捏,但这话她听进去了。
她不想做任何人的软肋,她只能是别人的铠甲和武器,不能是软肋。
她不想在外人面前秀顾御洲对她的态度,“以后在外人面前你也收敛点。不是很清楚的吗 你这样的地位,最好别让别人知道你对谁在意。”
顾御洲浑然不在意,无所谓地说:“不可能克制得住。”
别人对他对她多在意少一分认知就会对她少一分重视。
之前舆论那样,他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在他心里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