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退学后我努力成神(352)+番外
姑且不说匠神协会的技术渗入会对人们的信仰造成什么影响。
一个社会团体组织,哪怕是企业,规模太大后也会脱离教会掌控。
所谓的大型新工厂,尤其是他们抛出来的所谓“文明”这两个字,一定触动教会敏感的神经。
旧有的生活方式,究竟是哪里不文明呢?
就算范默宁主教有私心,明面上也必须采取举措,才不会落人口实。
不管主教是真心还是假意,欧也妮只需要推波助澜,顺着他起的头,将事情给做实就好了。
主教的势,别人借得,我借不得?
刚被人借势的范默宁主教,只默默看了眼机械车上的商人,就将视线转回到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事件的成因,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最终都得落回年轻人手中的那张地契。
范默宁主教询问那位市政厅的公务员,是否确认过遗嘱和地契的真伪。
公务员吞吞吐吐地答话,当时那场火灾,烧得太干净,也过去太久了,很多事情都无迹可循。
市政厅的一部分档案,在当时也受到了波及影响,后续很多重建和修订工作,是建立在幸存者的口述和印象上的。
也就是说,遗嘱死无对证,内容真假难辨。
工作人员费了些力气,在旧城区的老店铺里找到酒坊主人当年留下来的签单,遗嘱的字迹还算相似。
至于那份地契,工作人员有拿来和同期的档案作对比,看起来很真,没什么破绽。
“证据确凿,证据确凿!”年轻人立马将这段证词当成了铁证。
“你们教会是最重视血缘传承的吧?比起那种人,难道不应该更优先保障我作为旧主人子嗣的继承权吗?”
“确实如此。”范默宁主教不动声色地说道,“血缘优于一切,不可磨灭。”
“所以,”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刻画着繁复花纹的碟子,“我将用这个法器,来鉴别你的亲缘。”
那是零级法阵。
就像魔法蒸汽列车外套着的钢铁壳子一样,这种法器只要出自神职人员之手,也会让人理所当然地接受其神异之处。
丰饶教会向各地派发的这种小玩意并不少。
有需要的信徒们会前往教会祈求恩典,请求神父帮忙验证血缘真伪。
很多被隐秘界拒之门外的低级神职人员,完全不懂其原理玄妙,也能像模像样、虔诚恭敬地使用零级法阵来履行职责。
他们必须严格按照教会的要求来供奉收藏、维护保养,还要接受定期的检查和清点。
一名主教拿出这样的法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没有人会怀疑法器给出的结果。
“我知道这是什么。”年轻人的语气有些恼怒,“我以前以为是父亲的那个混球,就是带我去做了这个仪式,才将我赶出家门的!”
“要将我的血撒在对方置于盘中的手腕上,看鲜血能够化为血雾飘起,对吧?”
他咄咄逼人,“我的生父已经死了!烧没了!还是说,你要去挖他的坟?为这点证据确凿的事情,从墓中掘出那些人的尸骨?在那么多不辨身份的焦黑残骸中,挑挑拣拣他的骨骸?”
“天啊,给我可怜的生父留点体面吧!”
“你这种做法,还算什么主教?你道貌岸然,残酷狠毒,自私可憎!”年轻人有恃无恐地指着范默宁主教的脸痛骂。“毫无人性!”
欧也妮面无表情,在内心为这位年轻人的勇气啪啪啪鼓掌。
“我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面对这样的叫骂,范默宁主教也丝毫没有动怒,他平静地说道,“在我们小康郡,有一个独特的风俗。”
“此地的居民很尊重父母赐予的发肤,会将剪去的头发作为重要的心意,赠给教会向女神祈福。”
在欧也妮来小康郡前,就从芳汀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情。
“很幸运的是,当初那场火灾中,这些寄托了重要意义的事物,被人们从教会中抢救了出来,成为了逝者们留存于世的小小证明。”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隐隐出现些许慌乱。
“今早,我听人说有他的后人前来寻根。出发前,我从教会的库中将那件遗物取了出来。”
范默宁主教不疾不徐地说道,“我想,艾奇逊先生应该也会很欣慰,自己生前的虔诚举动,能帮助他认回遗落在外的血脉。”
年轻人退了一步,回头看向那台机械车。
瘦脸青年仍站在人群中,他走过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年轻人看看他,神色又强行镇定下来。
“测就测,”他伸手讨那碟子,“法器拿过来!”
范默宁主教没有理会他,一手托着碟子,自顾自从兜中拈出一个折叠好的牛皮纸包,将其放到盘子中展开,露出其中一小束干枯发脆的头发。
当初那位酒坊主人,艾奇逊先生的头发是焦黑色的,与场中的年轻人确实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我老爹的头发?让我看看!”年轻人蛮不讲理地上前来,劈手就想要夺走范默宁主教手中的碟子。
范默宁主教皱着眉避开,但年轻人毫不相让,几次伸手拿取。
围观者都不由愤怒起来,想要制止年轻人对主教的无礼。
那个瘦脸青年趁范默宁主教躲避年轻人,绕到主教侧身扶住了他持碟的手腕,口中又劝道,“达克,不要再惹事了!”
年轻人达克只好悻悻然地放了手,然后袖子一撩,无赖般地伸出手,“要放血对吧?行啊,来吧!”
瘦脸青年站到了两人中间。
他的表现和身份,使人们都认可了他作为场上的第一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