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叶傅同人)鄙名楼(90)+番外
那个人来自地狱,而燕南飞就要带着傅红雪借给他的命,冲进地狱。
燕南飞的轻功不慢,然而,当他到达岸边时,傅红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安静,冷漠,似乎与黑暗化作一体,只有寒星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他。
燕南飞心中一动,忍不住道:“你该不会要跟我走吧?”
傅红雪道:“你的命是我借给你的,我自然要负债主的责任,看好这条命。”
燕南飞失声道:“你,你最好还是回去吧。”
傅红雪不再看他一眼,目光似已落在远处墨蓝色的苍穹上。
燕南飞大声叫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傅红雪不是聋子,道:“我明白。”
他虽说着明白,却一点也不动。
燕南飞苦笑,道:“现在我不怕丢命,我只怕索命。”
傅红雪不接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他,那目光远比寒星更凉。
燕南飞真的很想告诉他,如果小李飞刀因为傅红雪来索他的命,那么傅红雪就不是债主,反而是害他丢命的灾星。
但是这个玩笑话断然无法对傅红雪说,燕南飞长长呼吸后,突然掠出三丈。
他就不相信,自己会甩不掉这个人。
当他停住脚步时,他发现傅红雪还是在他前方不到七步的地方。
如果不是景色已经不同,燕南飞可能会以为自己根本没移动过。
燕南飞道:“莫非你跟定我了?”
傅红雪不答话,他已经没必要再说第二遍。
燕南飞苦笑道:“这可真是,幸好你跟着我不是因为看上我了,否则我只有撞墙这条路可走。”
傅红雪的目光发紧,紧像根针,直逼燕南飞的心脏。
良久,他才很缓地道:“你不用激我。”
燕南飞立刻闭上嘴,冷着脸回头。
傅红雪有些惊讶,道:“你要回去?”
燕南飞怒极反笑,道:“反正我甩你又甩不掉,不回去,难道要我在大半夜里跟你赛跑不成?”
这次,轮到傅红雪闭上嘴了。
船舫内空空荡荡,空气中依旧有淡淡的花香,燕南飞拿出酒,倒在金樽内。
傅红雪依然立在岸边,任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挑起衣袂飘动。
船舫内是空的,装满了寂寞与讥讽。
岸边呢?是不是满是清冷与孤独?
琴弦般的雨声,渐近,渐响,渐密。
好大的雨,来得更快,像是要打碎一切的一切。
可是岸边,那个人却是打不碎的,非但人打不碎,决心更是打不碎。
“他还在!”雨更大,这个人却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就算这千千万万滴雨点,化作千千万万把尖刀,这个人也决不会退缩半步的。
燕南飞苦笑,只有苦笑:“傅红雪,傅红雪,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你这样的人?”
一阵风吹过来,就像吹冷了他的心,他忍不住一阵颤抖。
夏天的雨,总是夹杂着寒冷的风,雨,冷,淋雨加风袭,更冷。
一股热血突然涌上心头,他窜了出去,落在傅红雪眼前。
两人很近,却又像隔着天涯。
傅红雪既没有感觉到这场暴雨,又没有看见他。
燕南飞只不过在雨中站了片刻,全身就已湿透,风从四面八方袭过来,吹得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
可是他没有开口,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傅红雪的注意力从天涯边扯回来。
傅红雪终于看向他,冷冷地道:“现在在下雨,下得很大。”
燕南飞道:“我知道!”
傅红雪道:“你本不该出来。”
燕南飞笑道:“到底是谁规定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淋雨?”
傅红雪不再答话,他似乎又回到了天涯那边,将燕南飞划在目光之外。
燕南飞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大声道:“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傅红雪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道:“现在你已准备告诉我?”
燕南飞点点头。
傅红雪道:“你本来岂非不愿意说?”
燕南飞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雨珠,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抹掉那雨珠?不能看到那苍白变成一抹红?
也许因为这让他想起手中滴落在雪上的点点血迹,实在多刺。
燕南飞终于化作一笑,道:“因为我突然发现了两件事。”
傅红雪道:“什么事?”
燕南飞又笑了笑,淡淡地道:“拒绝你,好像跟犯罪没多少差别”
傅红雪道:“哦?”
燕南飞不作解释,继续道:“以及,你不是人,根本不是。”
傅红雪笑了,竟然笑了。
虽然这笑不过是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抹笑意,但也已经很难得。
这笑意就像暴雨乌云中出现了一抹阳光。
燕南飞的目光也变得很暖,道:“我真想不到,原来你也会笑。”
被风吹地“刷刷”作响的树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声音。
“谢天谢地,你多少还有点良心,没有让傅红雪站上一夜。”
叶开还是第一次来官府,第一次进入大牢。
他抬着死去的丁灵中刚刚来到大路上,便被几个捕快围住。
叶开被关进了大牢里,丁灵中的尸体被交给仵作检验。
叶开全身冻得发抖,好在他在离开坟地时把那壶酒灌进了肚子里。
湿冷阴暗的牢房,他坐在肮脏多虫的稻草上,把身上湿淋淋的青衫剥下来。
起初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傅红雪和那锅不知道有没有做好的莲子羹,如果他不是那么好奇心强,现在他应该不会这么湿,这么冷,这么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