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色诱哄(155)
可到现在,过往的记忆与眼前的场景串联,她轻咬着下唇,明知是他的号码,她却还是问:“周聿白,是你对不对。”
她没问出口的是——其实那五年,每个不同的号码背后,是不是也是你。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端才响起熟悉的嗓音。
清润依旧,说出那句最常见的祝福。
“溪溪,生日快乐。”
耳膜震动,心房也不自觉颤栗。
她猛然挂断了电话,胸膛起伏着,拿出了那个丝绒小盒,捏在了手心。
无棱无角的盒子,在不知不觉中用力握紧,原来也会硌得她发疼,疼痛感让人的意志逐渐回笼。
“南溪,汤好了,趁热喝了。”李姨在身后喊。
桑南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寒风直往衣领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路灯下,光影所见之处,是风卷起地面上的枯叶,形成细小漩涡。
卷动飞舞的叶片引着她的目光环顾,可除了簌簌的声响外,再无其他。
只是凑巧,凑巧在她打开礼盒的时刻,打了这通电话。
李姨将汤端到桌上,拿着她的外套快步走来,心疼地唠叨:“诶哟,你没穿外套,别冻着了,外面黑漆漆的,看什么呢?要出门也得穿件衣服。”
桑南溪握着门把手,默默带上门,隔绝了狂风怒号的暗夜。
李姨搂着她的肩膀往屋里走,说:“你喝了酒,哪能那样吹风,赶紧暖暖。”
话到一半,又发觉她通红的双眼,紧张地问:“怎么哭了?”
桑南溪垂着头,握着汤匙的手微顿,口袋里的盒子隔着一层布料紧贴着肌肤,是让人无法的存在。
她揉了揉眼睛,敛去眼中的感伤,才仰起头,浅浅地笑,说:“风吹的。”
第134章 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暖汤入腹,压下了不少先前的寒意。
桑南溪眼中的泪光已经散去,端了汤上楼,轻敲了敲房门。
“进。”
桑南溪推门的时候,闻清珩的行李已经放在了门口。
“收拾得差不多了?”
闻清珩接过她手上的碗,应了一声:“嗯。”
那碗醒酒汤见底,闻清珩避过她要来接碗的手,说:“我一会儿自己拿下去。”
桑南溪也没跟他推诿,看了眼时间说:“那你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啦。”
闻清珩跟着她一块往门外走:“我送送你。”
桑南溪失笑,其实也就不过一个走廊的距离,但或许因为离别已经近在眼前,她没有拒绝。
一旦分别,各自忙碌,哪怕是在一座城市,相约着见面都需要凑时间,更何况相隔千里。
桑南溪的房间在三楼,她在楼梯口停下脚步,“行了,不劳烦你再爬层楼了。”
她迈着步子往楼上走,手腕却倏地一紧。
桑南溪转过身来看他,下了个台阶,与他视线齐平,“怎么了?”
他的刘海垂荡在眼前,看着她纤细的手腕,心中还是生出几分不甘,问她:“溪,如果当年我答应了你,现在我们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他在说当年她跟他表白的那件事,桑南溪思考了半晌,似乎无法推演出另一种结果。
她还是耸了耸肩,说:“或许吧。”
手腕上的力道没松,桑南溪也不着急,像是突发奇想地问:“不过清珩,你会那么做吗。”
空气凝滞了几秒,一楼的灯光熄灭,闻清珩也随之松开手,说:“不会。”
桑南溪轻声笑,“我知道。”
桑南溪其实很羡慕他,总是清醒又理智。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算结束这段对话,“晚安,清珩,我们……”
闻清珩突然开口,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话,“溪。”
他的气息在猝不及防间凑近,额头上落下一点温凉,不带一丝情欲,很快,又离开。
这大概会是他人生中少有的失控瞬间。
闻清珩往后退了一步,正式退回到朋友间该有的距离,与她道:“晚安。”
她默默地点头,转身说:“晚安。”
清晨的时候,她送闻清珩去机场,从宜城到沪城的机场,两个多小时的距离,但因为沪城清晨的雾气没散,道路上的能见度不高,车子开得缓慢,原本十分宽裕的时间反倒变得紧凑起来。
只留下几句话告别的时间。
进安检前,桑南溪紧拥住他,“一路平安,到了京北给我打电话。”
闻清珩同样回抱住她,“别让自己太累。”
“好。”
“别委屈自己。”
“好。”
………
闻清珩一字一句地说着叮嘱,桑南溪也认认真真地回答。
直到,他松开环抱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颊轻抚过她的眉眼,“溪,不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过得开心。”
她郑重地点头,对他笑,许下承诺:“清珩,我会的。”
周边来来往往的人不断,聚散有时,他的身影渐远,仔细想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目送他的离开。
车子踏上返程的路,飞机的轰鸣声在头顶划过,那时,雾已尽散,她倚在车窗上,看那道被拉得很长又久久不散的尾迹云,像是在天空中随意落下的一笔涂鸦。
一直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眼见着就要消散。
桑南溪默默收回视线,揉了揉脖子,暗暗地想,云层会散去,但情谊却不会。
她没直接回家,去了趟医院,到的时候,桑明德正好在吃饭,放下勺子问她:“清珩回去了?”
桑南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