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枢宁摇头,笑眯眯的:“不。”
有了之前的教训,羽弗冬耐心等她后半句。
淮枢宁心情甚好:“我要把他带在身边。”
羽弗冬指着淮枢宁回头告状:“妙殊,殿下色心大起,要绑个大美人回来了。”
妙殊伤好了大半,只是说话还有些中气不足,虚飘飘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医术比你精湛,绑回来,没用的该是你。”
羽弗冬气结:“小爷我是随行医士吗?我跟着殿下是出来除魔的,国主亲封的灭邪将军,不是给你看病剜鸡眼的!”
妙殊:“哦。”
树影一颤,六业现身,半跪回报。
“殿下,查过了,最近十年,从聆夜城到天罗南,这一片区域,无大规模魔袭的记载。”
羽弗冬摸着下巴道:“奇了,这些魔从魔域出来,不袭近处,反而都跑到别处作乱,是嫌弃这些地方离魔域太近,无趣吗?”
妙殊皱眉沉思,这表情略显老成,与他那张娃娃脸不太相称,“不过,这些年,大规模的魔袭也确实少了,我族掌握的消息,是说魔王子受般若公主教导,一心想教化众魔,令他们繁衍生息,成为真正的血脉族群。”
羽弗冬捏着自己的耳饰,疑惑道:“这么说,这魔王子真的是更接近人了?”
六业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入魔域的方法,眼见为实。”
淮枢宁随意弹落向她飘来的落花,问六业:“聆夜城的那个失了心的孩童案,可有线索?”
六业浅灰眼眸一定,又报:“查过了。最近半年,南罗和聆夜城都出现了孩童被无名魔掳走食心肝的案子,总共二十一起,但奇怪的是,没有目击者。”
“像魔的作为,又不像魔的作为。”淮枢宁歪头,问身边亲卫,“你们怎么看?”
“确实蹊跷。”羽弗冬点头。
感觉这无名魔食人,不仅挑嘴,还偷偷摸摸的,和他们认知中的不同。
“有意思。”淮枢宁道,“圈个地方长驻吧,总要看清楚对方摆的什么棋,慢慢来,我不急。”
妙殊眨了眨眼:“殿下,咱不就在桃花见驻着吗?”
还要换地方吗?换哪里,住到鬼见语去吗?
羽弗冬恍然大悟,龇牙咧嘴道:“你不会是要住到聆夜城去吧?”
“羽弗。”淮枢宁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
还是你机灵。
妙殊这才明白淮枢宁的意思。
“殿下是……真的看上了那名医士?”妙殊明白,但妙殊大为不解。
六业眉毛揪在了一起,额间蹙起一个川字。
“殿下。”他出言劝道,“殿下要为朝廷考虑,殿下的婚事关系重大,朝中人臣如今都寄希望于殿下与人族联姻,何况,殿下都已定下曲衔,与人族联姻就差国主的一张谕旨……”
曲衔是她的四亲卫之一,也是四亲卫中,唯一人族。不过,曲衔虽为人族,因祖上与妖打交道,有家传修道之法,比寻常人还是多些神通。
按人族年龄算,曲衔今年应为三十七岁,但他二十一岁结丹,样貌从此停驻。
“联啊,如何不联。”淮枢宁仍是眉目带笑,轻描淡写道,“清完了魔域,回去就下旨立了曲衔。”
既然提到了曲衔,她问羽弗:“曲衔可有信儿了?还需几日?”
“昨日传讯,说艳魔棘手,还要周旋几日。”
羽弗嬉笑:“你不会是想他了吧?”
“是啊。”淮枢宁点头。
羽弗刚要调侃,又听淮枢宁道:“真想让曲衔快些回来,好带他去瞧瞧那位小医士。”
羽弗一口咬住自己舌头,扇了自己一巴掌。
该,总是忘凌渊公主说话大拐弯的毛病。
“殿下!”六业长叹口气。
淮枢宁开心道:“我要往身边添人,不得他这个准王夫把关?”
羽弗冬不乐了。
他震惊道:“你当真?!”
淮枢宁背过身去,慢悠悠道:“当真。”
第07章 好色的
尹楼兰较为难养,雨水重就昏昏沉沉,可艳阳高照,他也同样无精打采。
送走尹宗夏的第二天,阳光过好,他只把坛中妖移出去,将药汁和照料方法托付给了茶水铺老板后,便半掩了门回后堂睡了。
睡到第三天将近正午才醒,慢慢吞吞起床穿衣,嘴里叼着发带翻找他补神的花药膏。
医馆其他药他记得收到了哪里,唯独自己要用的,随手放,总是找不到。
他懵了会儿神,闭眼回想了许久,才想起上次补完心神,就把那药膏扔到了床上。
尹楼兰又到床上翻找,没有。
愣了愣,他跪在地上,朝床底看去,润柔的长发垂坠到身前,遮住了视野。他只好分出手来,先将头发浅浅编了系好,再弯腰里望。
花药膏的小盒子就竖着在床底最里面的墙角处靠着。
尹楼兰试着用手够,差一个手指尖。
他坐在原地愣了会儿,知道自己现在魂魄朦胧,人是清醒的,可身体倦懒着,不机敏。
坐了好久,他扶着床站起身,慢悠悠寻了个采药草的长钩,一点点将那盒花药膏勾了出来。
他这副槐木身本就不是真的,过劳过虑就会伤到魅身,裂开细纹。普通的人和妖不一定瞧得出来,但要是运气不好,再碰到像凌渊公主那般道行高的,他就要露馅了。
所以,忧思过头,身体疲惫时,他就需用花药膏给他自己补槐木魅的神魄。
而这花药膏,看似平平无奇一小盒,还没他半个手掌大,但极其难炼,需取半死不活的千年槐木佐以雷击后的白烟,十五的满月月光晒干磨成粉,再加上琼海鲛油和紫冥渊魔火烧紫菖蒲的灰土一起熬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