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将离(251)

“你发誓。”

江玦竖起四根手指，认认真真地道：“我发誓。”

说完却又补一句：“除非灵溪需要我。”

李灵溪瞬间哑言，一掌推在江玦的右肩上，眼酸道：“不算，重来。”

江玦不肯更改誓言，说了三次还是“除非灵溪需要我”。李灵溪没辙了，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下巴。

“我不需要，”李灵溪郑重道，“我是天地间唯一一个仙魔双修的人，是烟罗圣主也是长生门少主。我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也可以保护你。江玦，我不需要你这样做。”

虽然明白这句“我不需要”是什么意思，江玦听着听着，还是觉得惆怅。

“我知道，”江玦摸着被咬疼的下巴，“我知道灵溪是天地间最厉害的人，但我也喜欢你需要我。”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李灵溪无奈地想，江玦惯会哄人。

看出李灵溪眼底的无奈，江玦低头吻她。榻上散开一段暖香，殷勤地缠绕着一双人影。李灵溪被亲着亲着，什么气性都让江玦给吃了，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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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个时辰后，萧凡等得神思游荡，才看见李灵溪从江玦屋里出来，嘴唇红红的，好似被谁啃过。

雨过天晴，漓水上波光粼粼，白鹭停在渔船顶。

萧凡问：“江玦可知道我们的去向！”

李灵溪说：“他睡了，我留了一封信。”

江玦若不知情，只怕要怪萧凡拐带他的道侣。虽然在寻嫣面前，萧凡也没那个能决定去哪的本事。

“行，”萧凡召出照夜紫，“走罢。”

二人御剑南行，很快离开桂州地界，见到稀稀落落的小平原。接着是江水入海口，再往南，宽阔海面呈现他们眼前。

越过大海，雪君停在一片白茫茫的沙滩。

李灵溪径自破开驱魔结界，像回烟罗山一样光明正大地上岛，满岛值夜的列山弟子竟无一人发现。

跟随雪君指向，他们一路毫无障碍地走进东山。雪君忽然不动了，海风穿林而过，刮下一大片绿叶。

李灵溪为索引符注入灵力，一下输入太猛，雪君突然爆出一道夺目白光，撕碎了索引符。

白灵确在神农岛上。萧凡回头看李灵溪，她已高度警戒。

东山是一片繁茂的树林，往里走是炎帝庙，供奉着列山宗镇山之宝神农鼎，灵气分外充裕。

李灵溪谨慎前行，倏尔捕捉到空中有一丝熟悉的魔气。

路平原。

李灵溪瞳孔猛然扩大，转身看见数枚银铃正向自己飞来。“铮铮”两声，配合李灵溪的闪避，照夜紫把银铃击落。

此刻山头之上，一玄一粉的两道身影迎风而立。仔细去瞧，能看见路平原手里提着个碧袍仙修。

木清呈被挟持，李灵溪第一反应是“有诈”，但又没法放着她不管。

纠结时，木清呈勉强抬起头，李灵溪心脏骤然紧缩。

她受了伤，满脸都是血。也不知路平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无法自医。

“快走，”木清呈沙哑着声音说，“李灵溪，快离开这里！”

路平原反手扇了她一耳光：“叫什么叫，你不是最想让李灵溪去死，好独占江玦吗！”

李灵溪不再犹豫，握着惊蛰直飞过去，萧凡紧随其后。

还未到半山，周围便魔焰四起，从天顶罩下来一张天罗地网，把他们牢牢地困在原地。毒箭像雨水一样，“嗖嗖”地向网中央射出。

“路平原，”李灵溪仇恨到极点，“你没有新的招数了么。”

惊蛰飞旋一周，将天罗地网尽数撕碎，毒箭也全都斩断落地。

路平原啧啧赞叹：“圣女好本事。”

李灵溪嗤笑：“本座现为烟罗圣主，注意你的措辞。”

“身怀仙骨，你算什么魔宗圣主。”路平原左手一张一握，“你问问，烟罗山谁认你做圣主！”

魔云飘来神农岛上空，天一下全黑了。墨色里，忱是和百里越从路平原身后出现，仿佛左右护卫，忠诚不移。

李灵溪双目微眯，确认他们已被司魂。

这只是个开始。路平原身后源源不断走出魔修，既有神智清明的，也有浑浑噩噩的。在玉苍山魔气的滋养下，他们修为疯长，战力惊人。

原以为神农岛就算有陷阱，也不过是滕兰的小把戏，谁知路平原劫持了列山少主，早早地等在这里。

不对，李灵溪惊醒地想，不能理所当然地觉得路平原与滕兰是敌对的，万一他二人通谋了呢。

看着奄奄一息的木清呈，李灵溪内心纷乱一片。

萧凡没有犹豫，立即放飞少阳门信号烟，请求宗门支援。然而那烟方到与路平原持平的高度，就被路平原掐灭了。

路平原喊话道：“李灵溪，不如我们再比一场。在他们的面前，我若还是输给你，那烟罗符我就不要了。”

李灵溪藐然：“说什么疯话，烟罗符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

路平原脸色一沉，傲慢道：“既然圣女不给面子，那我也不客气了。”

他发了个无声的命令，众魔修登时跳下山头，凶狠恶煞地向李灵溪杀来。同时怨灵阵起，许多怨灵尸破土而出，摇摇晃晃地包围李灵溪和萧凡。

神农庙后是列山宗祖坟，这些怨灵尸生前都曾修炼，体魄澄净，按理说不会轻易生怨。可他们一旦生怨，就比寻常怨灵尸难对付得多。

李灵溪一手画符，一手执魔剑，挨个把怨灵尸化为己用。

空中魔符飞舞，晃了萧凡的眼睛，他还未看清局势，怨灵魔阵已经接近报废。

可是，李灵溪体内的魔气也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