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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且徐行(131)

作者:今日听海 阅读记录

陛下颁布诏令,大告天下,广修育婴堂,着令朝廷官员赴任各地育婴堂督办此事,天下众说纷纭,百姓赞赏有余。

七月,暑气最盛。北城关启阳谷擒获戎军探子十一人,燕云将军与戎皇谈判,未果。

棉官萧云枝就棉花种植收获颇丰一事上报圣上,陛下大悦,念户部尚书之位空缺,擢升其为户部尚书,赐黄金千两,丝绸百匹,着令其主管户部。

八月二十三日,戎军倾国之力宣战北城关,大军压境,北地人人自危。

八月二十九日,陈国东部之邻越国与铖运关镇远军发生兵起冲突。

九月六日,越国八万大军压境,镇远军主将裴珩率领三万人出兵,战争起。

九月七日,嘉远关安靖军主将聂春鹤出兵协助镇远军,共同迎战。

九月十一日,北城关秋风怒号,卷起满天沙尘,天色渐渐晦暗下来,虽然还未至傍晚,但天色早就蒙上一层昏黄。

谢云昭一身金甲立于高处,遥望东方铖运关方向。

身旁的旌旗猎猎作响,在空气中飞舞着,带着一些土腥味的风从远处吹来,扑在脸上,迷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她垂眸,只能看见这漫山遍野的营帐和草地,营地里今日的训练已经快要结束,炊事处大概已经做好了今夜的膳食,带着些肉香弥漫开来。

前几个月里,戎皇用来交换战俘的肉牛肉羊,正好给了入秋的将士们饱腹的慰藉。

谢云昭又抬头看了一眼远方,似乎能够从朦朦胧胧的天边能够看见铖运关的狼烟。

这一次的越国出兵并不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戎、越两国本就沆瀣一气。三十年前,先帝出征时对敌戎军,贤王的军队就被越国牵制,戎、越两国真真地算得上狼狈为奸,吞并陈国许多的土地。

现在的一幕,也许只是当年那一幕景象的重演。

但是不同的事,现在的朝廷中还算得稳定,只是陛下新行了许多诏令,颁布新策,难免有许多波动的动作。

越国的出兵方式与戎国有些不同,越国国君身体强盛,未及不惑之年,用兵最是迅猛,出兵速度极快。说是宣战,只几日就兵临城下,一举进攻。

好在东边有镇远军和安靖军六七万兵力,也算是能够与越国兵力相匹敌。

关中之地朝廷军在后方城内时刻待命,只要是镇远军和安靖军需要支援,一声令下五万人齐发。

嘉远关向来易守难攻,铖运关也不是什么好进攻的地方,不然六年了,戎军一次又一次的出兵试探,早就将铖运关拿下。

谢云昭对于裴珩和聂春鹤有信心,但是心中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但是她又不能将太多的精力放在东边两个关口之上,她面前还有戎军的几万兵马。

戎皇这一次似乎总算是学会了越国的那一套突击计策,集结近七万兵马南下——戎国国内自然不可能只有这些兵马,但是戎国与他国向来交恶,即使是越国这样的盟友,也只是同流合污,并无君子之交,也害怕他国偷袭,到时候腹背受敌。

“将军,今日可要飞云军中用膳?”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谢云昭朝声音的来源之处看去,只见得军师苏续站在飞云军上山的小道上,离得不近不远。

她朝他招手,苏续低头一笑,迈腿上了高低。

有些狂野的风吹起他的发丝,迷住了他的眼,他将头发撩至耳后,眼神中似乎难得有些惆怅,神色沉静下来。

“坐。”谢云昭伸手,自己也先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席地而坐,隔着一段距离,但是算不上遥远疏离。

“军中可还适应?”谢云昭开口问道,看着他的时候脑海里闪过许多。

苏续是丞相府上的大公子,是风光霁月、芝兰玉树的人物,她的记忆中他总是那般温和谦逊,不似凡人。

她与他同窗时,也见识过他的才华,德昌书院中几乎人人都称颂他。

同窗学子里有人有疑惑之处不敢与夫子请教的,都能够找他细细讨论,他总是耐心给出他的理解,有许多比夫子讲授的还要好上几分。

无论是夫子还是同窗夸赞他,他总是谦逊回一句“过奖过奖,愧不敢当”。

他性情极好,从不与人争执,也无人愿意与他争执,是有大智慧的人。他是京城中的苏续公子,时常一袭白衣蓝袍,轻似云朵,如天上神君下凡,也冠有“云中君”这一称呼。

“早已适应,甚至觉得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军师,不能提剑站上沙场是一种遗憾。”苏续低头一笑,眼神中似乎有一些低落。

谢云昭倒是没有料到他这个想法:“你自小读书甚多,但是于刀剑之上却修习不多,沙场险恶万分,你虽是会有危险……比起在沙场,你留在军中做好一个军师也许能够更好地为燕云军谋划,这是你能做得最好的地方。”

更何况,苏续是丞相家的大公子,即便他武艺不错,她也要考量一番——丞相公子战死,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最好吗?”苏续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声轻笑,仿佛拆穿了她哄人的把戏似的。

随后又承认地点点头:“也许吧,在来北城关之前,我曾经向陛下承诺,说是能够为燕云军出谋划策,坐燕云军中最好的军师。”

“但是等我来到了这里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与书中不同,书上的历史是一番景象,现实中的世界是另一番的景象。”

“在书中的百人、千人、万人的兵力调遣,在现实的营地和沙场中是一个个活生活的人,是朝夕相处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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