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徐行(162)
谢云昭不免多看她一眼。
萧悦平这句话,将宣德侯府排在了她的后面。
不过,宣德侯府没脸的事情确实也不少。
十几年前,侯府也是辉煌一时的,因为祖上的荫庇继承了爵位,侯府女儿做了当时太子的正妃,小儿子在德昌书院中读书,虽不出众但也不出错。
宣德侯府可以说是前途似锦。
京中许多世家都要避其锋芒的。
但是还不等宣德侯府羽翼丰满,太子不幸亡故,东宫就变成了“前东宫”,兰卿蘅自德昌书院结业后,宣称不入仕不娶妻,整日“游手好闲”,宣德侯府就逐渐没落下去。
现在还能够撑得起排面的,也只有侯府这个爵位和安平郡主这个外孙女。
族中子弟便是做官,也多是排不上号的小官,盼不上侯府的提携,倒不如关起门来过自家的小日子。
宣德侯府,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打击了……
等到复命之后,谢云昭身上的担子也暂时卸下来。
萧悦平这两日是向书院告了假,复命之后还得回去温习功课。
谢云昭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萧翊和看起来不太想放人。
宫中这般大,能够与他闲聊说话的人却不多,谢云昭好不容易进宫,他自然想多说会儿话。
家长里短、军中庶务,都问候了个遍。
谢云昭不烦他,两个人就坐在乾安宫后园的亭子里一边下棋一边闲谈。
说到今年她的生辰在哪儿过这个问题时,萧翊和有些期待。
“不如在宫中举办,令晖在军中任镇国大将军,又是我陈国的郡主,生辰乃是国之喜事。”
谢云昭落下一子,拒绝了:“在宫中办兴师动众,也难合规矩,臣计划着就在将军府上办一场就好。”
萧翊和不是爱举办宴席的人,他也并不爱铺张,只是……
“……我也想去。”
他微微弓腰,说话的声音又轻又缓。
谢云昭几乎听不见,也恍惚模糊他的称呼。
他近日来总是不时换一个称呼。
朝堂上就叫爱卿,朝下就叫令晖,若是有事相求又露出示弱的姿态来,叫声安和姐姐。
现在他开口,也有对他想要去她生辰宴的请求。
不管是生辰宴在宫中办,还是皇帝出宫为臣子贺寿,都是“大事”。
此话一出,不是群臣进谏皇帝,就是大臣讽刺自己。
她能够想到有些人在泰安殿上的嘴脸。
“谢云昭,你身为人臣,如此大办生辰,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简直是不知廉耻!”
“臣附议……”
萧翊和不是想不到这些,但谢云昭这七年的生辰他都没有参加,心中难掩遗憾。
他垂下眼睫,颇有些失落。
如春日湖水般温润的眸也暗淡下去,和当年小太子时期的神情一般无二。
谢云昭看不过眼,悄声道:“若是朝中无事,陛下也可入臣府上后院,前厅人多眼杂……臣会护住陛下。”
萧翊和抬眼,看见她凑过来时自己映在她眼眸中的模样,悄然红了耳尖。
一副担心做坏事被发现的模样。
谢云昭抬头,看见他身后几步的康泽公公抬头望天装不知道的样子,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真是糊涂了。
下完棋,谢云昭火急火燎地离开。
再在这里待下去,她可不知道自己会再答应些什么事。
宫中想念着她的人似乎也很多,一出乾安宫就有宫人上前领路去华荣宫。
等到华荣宫、清和宫、云阳宫都转了一遍,她才施施然准备出宫。
却在转角遇见了四公主。
四公主也是掐着时辰来这里碰碰运气,三公主和五公主与这位朝中掌握着实权的女将军关系都非常不错,她看着也有些眼热。
作为公主,过了读书的年纪就鲜少能有机会与外男接触,更别提什么握有实权的重臣。
若是能与女臣交好,大有裨益。
谢云昭不讨厌有野心的人,四公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这点小心思在她眼里昭然若揭,不过她乐意跟她说会儿话。
四公主名唤萧静乐,她母族并不强盛,先帝在时她母亲只是嫔位,是个小心谨慎的女子。先帝驾崩后享太妃尊荣,在宫里素来低调。
她低头看着这个容貌秀美的小公主,努力回想关于她的一切,多年前见过的几次面的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
四公主萧静乐,不知道她的性情是否也如她母亲邹太妃一般温和娴静。
邹太妃可不会在这里“偶遇”她说话。
萧静乐说话太拐弯抹角,每说一句,谢云昭就得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她的言外之意是什么——免得生了误会。
只是听了许久,她就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个意思。
“你三姐姐的婚事,不是我做主的,后宫事务都是太后殿下主持,还得看殿下的懿旨。”
谢云昭给她解释了一句,心中也升起了一些郁闷。
萧静乐绕来绕去说到萧可安的婚事,自然不会是对宋策有什么想法,而是在暗示她,若是有什么年轻有为的青年才子,好为她相看一番。
想起今日萧可安和自己讨论建立女子书院的事,谢云昭没什么兴趣在这里当贴心红娘,只能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就逃似的离开了。
生辰宴上
四月十五确实是个好日子,前几日有一场不小的雨,天气冷了许多,等到这两日阳光和煦起来,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放晴。
生辰宴的帖子早几日就发下去,地方就选在威武将军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