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徐行(236)
被刺伤在地的杀手仍然不死心,想要逃走或是背地里放冷箭。
谢云昭靴尖一动,将地上的匕首踢出,手中利剑甩出去,又制服两人。
她走过去伸手捏了他们的嘴,随后在愤恨的眼神中轻轻擦了手。
小街上冷风中慢慢染上血腥气,谢云昭伸手将自己怀里的信号弹取出来发射出去,天空升起点点橙色光芒,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驻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捡了自己的长剑和披风。
破关自然已经染血,她就着刺客的黑衣将剑身擦拭干净,又给自己围上披风。
“大人。”
街口来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盔甲在夜里闪着寒光,身后还跟着一队小跑的夜卫。
谢云昭抬头看去,是认识的人,一个在京中任职不久的小将军。
“大人可还好?”小将上前询问,他身后的众卫举剑上前,就倒地的刺客团团围住。
“那自然是好,分毫无伤,”谢云昭张开手臂朝他展示,继而指着地下几人,“地上那几个都是专业杀手,小心着点,他们嘴里有毒,已经取出来了,记得带回去好生审问。”
小将点头,吩咐手下的人将刺客带回去。
“大人,末将护送你回去。”
小将低头行礼,语气很是真诚。
谢云昭忍不住轻笑,看着这个银甲小将,直接挥挥手离开。
“算了。”
她夜里在京城打转悠,与一波又一波刺客对上的事,早在很多年前就有了。
回到府里,白雀才迎上来,就已经轻轻耸动鼻子。
“大人今日出去遇到什么人了。”
她鼻子很灵。
谢云昭莞尔,将披风解开递给她:“杀手。”
“大人还好吧?”
白雀跟着她许多年,对于这样的事情见怪不怪,只是还是会为她担心。她抱着披风将她上下看了又看,看见她脸上的血痕时,眼中的紧张都要溢出来。
“大人脸上受伤了?”
谢云昭一愣:“没有啊。”
她忍不住默默脸,从脸上摸下来丝丝血迹,在指尖碾开。
“杀手的,并不是我的。”
她安抚了白雀,迈步走进院子里。
白雀跟在她身后吩咐下面的人准备好热水,又抱着披风出去等待浣衣娘明日来浆洗。
谢云昭刚坐下,白雀又进来为她倒茶。
“大人去见过苏公子了,事情可还顺利。”
谢云昭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见她正看着自己,便先喝了茶再开口说话。
“很多事情我都想说,但我到了那儿,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白雀又给她添上热茶,低语道:“苏公子如今身子不大好,许多事情都不能操劳,大人难开口也正常。”
“这也只是一部分原因。”谢云昭轻轻摇摇头。
“他若是愿意听,我便是说给他听,不需要他动手费脑,我便可以全部说给他。可是,他如今已经很不一样了。”
迎着白雀疑惑的眼神,谢云昭绷紧许久的心弦几乎在一瞬间松懈下来。
她说了句云里雾里的话。
“他不了解我。”
夜里长安
夜里是寂静的,似乎还有些无趣。
谢云昭沐浴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准备在大厅里摆个棋盘。
谢沐承最近回来得早,路过大厅时看见自家女儿和白雀正摆着棋盘准备对弈,一时间也手痒想要来几局。
“小谢大人,可否能让我来两局?”
他背着手走进大厅,笑呵呵地问。
谢云昭起身:“当然,爹,请。”
她手做了“请”的动作,谢沐承就靠着刚摆放好的椅子坐下。
两人落座行棋。
“我已经许久没有下棋,现在对弈,恐怕不是你的对手啊。”谢沐承下了几子,似乎是没什么手感,无奈叹息。
谢云昭开始时步步杀招,仿佛半个多时辰前在街坊上的杀气还未尽,如今听到他说话,也不由得抿唇笑,渐渐放了水。
“爹说的什么话?不过是闲来无事对弈而已,又不是非得争个输赢,咱们就这样下棋,聊聊天就好……爹,咱们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着聊天了吧?”谢云昭说着话,一边落子,一边抬头看谢沐承的神情。
谢沐承感慨颇深:“是啊,我在谢家军中现在就算是个闲职,你要是愿意,我往后就多陪着你下棋。”
“那自然是好。”谢云昭没有多话,仍然是懒洋洋地落子。
谢沐承看看她,又看看她身边的白雀,意有所指:“怎么,今夜不在自己院子里下棋,还跑出来了,夜里可是还有什么事?”
往常,过了眼下这个时辰,谢云昭就会到院子里歇息或者是处理公事。倘若她在大厅里坐着或是捧着闲书看,就说明她待会儿还得出去一趟。
“瞒不过您。”
谢云昭轻笑,手中又落下一颗黑子,棋盘上黑白两子的局面对峙着,目前双方的赢面都很大。
一眼就能看出她又在放水。
“今夜的长安大街很是安静啊,从南至北皆是如此,不过女儿瞧着,永安大街夜里倒是热闹,长安大街也该热闹热闹了。”
她轻轻笑道,看谢沐承落子,黑子转成颓势,她又落子为其博取一个转机。
“就是康亲王府的那件事?”谢沐承看向厅堂之外。
从两人的位置,只能够看见一小片墨蓝的天空,月亮圆得不像样,照出周围的云朵都显出几分苍白。
“是啊,若说之前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吧?”谢云昭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