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徐行(271)
说罢,她挥了挥手:“动手吧。”
身后亲卫、州卫上前,弓弩尽出,剎那间洞府前杀气毕露。
谢云昭手中长剑出鞘,驾马上前。
根据朝廷所查出来的证据,再加上清远阁的消息,临川寒涧刺杀朝廷命官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除了苏续那件事之外,谢云昭在意的,还有冬酿山庄那个假江若音,也是出自临川寒涧……
有谢云昭和亲卫出手,临川寒涧外面的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拿下。
临川寒涧的老巢里别有洞天,最下面有地牢,阴暗潮湿。
有亲卫在前开道,前面的人都已经肃清,谢云昭鼻翼轻轻扇了扇,让人将下面的人带上来。
地牢里关着的,要么就是受害人,要么就是临川寒涧的叛逃者或者是是执行任务失败被关押的人。
谢云昭坐在首座低头往下看,在十来个杀手里没看见熟人,但是从地牢里羁押处出来的人却看见了。
“你,过来。”
她轻轻招招手。
亲卫押着那杀手就上来,谢云昭抬手扬起她的脸,此人正是先前在冬酿山庄刺杀她的假江若音。
当初看起来谨慎内向的女娘,今日看起来面色苍白、双目无神,面颊衣裳都沾了灰,湿腻腻地黏在身上,说不出的狼狈。
“还记得我吗?”谢云昭问。
那人抬起眼来,好半天才将双目聚焦在她身上:“认得,怎么了?”她无力的语气中还有几分挑衅。
谢云昭左看右看,亲自看了她手腕间的痣,又仔细端详她半天,才道:“窦欢意,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窦欢意,当年窦府失踪的小姐。
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当年的那一场杀手袭击换面中已经身故,没曾想她活了下来,还成为了临川寒涧的杀手。
那手腕上并列着两个小痣,就是窦欢意的标志。
至于到底窦家认不认这个女儿,那是窦家的事情。
窦欢意面上神情未变,只是无神的双目中又添了一点疑惑,似乎在想她将她错认成了谁。
“我是说,你原本是窦家的孩子,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她顿了顿,轻轻摇摇头。
“……算了,以前的事,还是留给窦府跟你说,我没这个闲工夫。”谢云昭还记得她那不留情的一刀呢。
当初看像是留了一手,现在看,是学艺不精。
她只挥挥手,让亲卫将人带下去。
窦欢意还欲再问,但已经被押下去了。
从临川寒涧出来,鞋底下有道道血迹。
谢云昭从怀里掏出名册,身边亲卫接过,一一按照名册清点,又翻出了临川寒涧内部名册对比,不多一会儿就将情况汇总。
“大人,临川寒涧自建立二十六年以来,加上临川寒涧历任主人,总共有杀手二百四十三人,其中已经死亡者有一百四十二人,现共有一百零一人,其中有九十三人已经归案,仍有六人在执行任务,两人叛逃临川寒涧。”
亲卫缓缓道来,下面压着的人缓缓抬起头来,眼中说不出的惊惧。
连临川寒涧内部人都不知道的消息,没曾想朝廷在这短短的时日,就已经将他们内部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
“行,除了死掉的,活着的人都带回雾州府,不日陛下便会派京官前来,三司会审,除了这个——”她指了一下窦欢意,“叫什么十一的,这个人我得带走。”
当日刺杀苏续的刺客已经被就地正法,剩下的人交给朝廷办就是。
谢云昭擦了擦手中的剑刃,将长剑重新插回剑鞘。
“是,大人。”
亲卫、州卫将人带下去,谢云昭唯独看向窦欢意,突然就想起多年前她和自己在德昌书院吵嘴。
“让她洗一洗,上路回京吧。”
……
“你说的……我是窦家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窦家是哪个窦家?我和窦家是什么关系?”
谢云昭去雾州的时候,是骑着快马,回来的时候,换了比较熟识的马车。
宽大的马车内,坐了谢云昭和一名亲卫,以及已经洗干净澡的窦欢意。
上了马车,一出雾州,窦欢意缓过神来,眉眼之间皆是警惕,但被她勾起好奇心,一路上又憋不住问个不停。
她问十句,谢云昭看心情就挑着拣着回一句。
“京城还有几个窦家?”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定亲?有过,不过他现在成亲又和离了,相信你不会想见他的。不过他肯定很想见你。”
马车从清晨出发,中间走走停停,一直到第二日的午时才到京城。
入城门时,窦府的人已经等在门口了,为首的是原光禄寺卿窦鸣,窦欢意的亲生父亲,和她的母亲。
谢云昭直接将人带到窦府人面前,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他们。
“写封陈辞进宫吧。”
别的她也帮不了多少。
窦欢意在外漂泊多年,她是临川寒涧的受害者,但同时她也参与过刺杀,她也是临川寒涧的帮凶。
她们当时发现窦欢意的时候,她在地牢之中,是任务失败后受到的惩罚。
若是她手中沾染了鲜血,恐怕就难以处理了,若是没有,窦家这时候写封陈辞上奏求情,说不准还能保住她。
窦家是真心在意孩子的,谢云昭也知道。
当她询问窦欢意时,窦欢意也有想看看自己家人的意思。
至于谢云昭自己嘛,多年前一桩心事已了,那一刀她也不想再追究,剩下的这些事情就看窦府和朝廷的了。
“大人,您现在回府吗?”亲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