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且徐行(74)
谢云昭见他收拾得差不多了,也拿剑起身。
她手背在身后,跟着他的动作慢慢踱步上前。
帘子的高高挑起固定着,她率先低头走出去,一只手向外一伸:“请。”
她挑眉,看着裴珩的动作。
他手中银枪朝下,也弯腰走出,营帐外是等待着的闫军师和好运星。
他们两人牵着马,等待着与裴珩一起出去。镇远军在北城关停留了几日,确实该到了会铖运关的时候。
“好了,你们将军现在收拾好了,我且送你们出去。”谢云昭翻身上马,看着身后的裴珩。
“你能骑马吧,还是我……”
裴珩脸色无语,抿着嘴翻身上马,一双如寒玉般的黑眸夹杂着几分不屑:“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只是一点小伤,走吧。”
旁边闫军师只是多看一眼,吉兴倒是大笑:“将军,咱们也不能被小瞧了不是?”
裴珩横眼过去,银枪尾部一撇,轻轻拍在他背上:“你一边儿去。”
宋策自远处而来,他忙完了军中事宜,安排好一切这才牵着马前来。
几个人就这样骑着马出了飞云军的地界,飞云军外早有几位副将接应。
谢云昭看着裴珩与几位副将一一打过招呼,看见各自脸上的神情放松下来,也不由得跟着放下心来。
这几日裴珩的伤指望着空青子的高超医术,空青子又是在飞云军里任职,不能轻易外出,裴珩住在飞云军里已经有两三日。
除了每日必要的处理公文和要事,其他时间都在飞云军内疗养。
现在伤已结痂,又该回去了。
“这一次多谢你,我……”谢云昭拍了拍裴珩的肩膀,语气带着慎重,镇远军的帮助她确实感激不尽。
“咱们之间少说那些,就这样——就此别过。”裴珩骑在马上,说话时语气停顿了一瞬,一手握着缰绳,侧脸给了她一个眼神。
多年的好友,就有多年的默契。很多事情难以开口,但一个眼神就足够,已无需多言。
“那……就此别过。”
两人只互相嘱咐几句,裴珩就带着一干人等离开。
天边天光已经大盛,金色光芒洒在启阳谷内,金甲后压着漆黑盔甲的队伍,又远远地离开了。
谢云昭与宋策骑着马送出去好远,站在高处看着镇远军军队离去。
……
北城内。
等到焰娘忙完手上的事情,已经过了申时一刻,她从布庄出来的时候,一袭鹅黄的衣裳点亮这一街的灰棕黑白。
轻飘的衣裳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剑鞘呈现亮棕色,镶嵌着亮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芒。
她身后跟着一队脚夫,都抬着暗棕色的大箱子,箱子上带有秦家的族徽标识。
“从这边走,带好东西,别落下了。”
爽朗的吆喝声将路过行人的目光吸引,焰娘长发半束,潇洒利落间带着几分明媚,手指挥着队伍方向。
布庄门前停着一长排的马车和几匹马,从布庄里面抬出来的箱子被依次抬上车,又用绳子结结实实地安置好。
脚夫是焰娘从秦家带过来的,都是熟悉底细的人。而且他们手脚很麻利,现在抬着箱子也是脚下生风。
“注意脚下,小心门槛。”她站在青石板路上,指挥着放好所有箱子。
跟着最后一个箱子出来的是谢云昭和她带的一小队人。
谢云昭一出来就看见焰娘站在台阶高处指挥着队伍,她脚步停在她的身侧。
“都已经准备好了,从北门去,到了燕云军营帐外就劳烦你的人手来搬这些东西。军营是军事重地,不能轻易进入,我可是知道的。”焰娘袖子打上绑带,手向外一伸,做出“请”的动作,嘴角带起几分笑意。
谢云昭拱手,随后挥手招呼后面的人上前护卫,车队这就向着北城门而去。
正是青天白日,光芒大照,蜜糖一般的色泽铺在地面上,青石板路晃着人眼。
“我以为你会挑个夜里的时辰。白日里众目睽睽之下,今后你在那些人眼里可就彻底跟燕云军沾上关系,牢牢绑在一起了。”
谢云昭握着缰绳,马儿慢悠悠走过道上,街道周围百姓目光都渐渐投过来,她侧脸看着身侧同样骑马的焰娘。
焰娘策马向她靠近一些,声音低下来:“我身后代表的是秦家,我这般‘招摇过市’,只是因为我今日做出的举动是给明处、暗处的人看的。
“一来呢,这是让京城和临京商贸世家盯着秦家的人看看,我们秦家做出了给燕云军捐资的表率。
“二来呢,也是秦家想要把生意做到北地,也要赢得北地百姓的好感。给北地保家卫国的军队捐资——我说个直白的话,其实也是个对秦家的名声有益处的事不是?”
在她旁边,焰娘说话时少了许多与其他商人做买卖时的狡黠诡诈,说话时十分真诚。
谢云昭听了她的话,认同地点了点头。
焰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可以说是对她掏心掏肺了。
周遭围着许多百姓,对着秦家的车队指点着议论。
“我听说,这秦家是临京来的,秦家那可是做大生意的主啊……”
“我听我一个给秦家送菜的亲戚说,秦家这是给燕云军捐资,看这些大箱子,估计捐资不少呢……”
“也不知道这秦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做出这样的动静,倒真是咱们北城头一个!”
众人议论纷纷,各有各的说法。
不管他们怎么说,谢云昭和焰娘带着一队人就这样出了北城门,直达燕云军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