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签(31)

......

瘸主人的声音接连钻进乔川麻木的双耳，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众人，心急如焚。

只剩下嘉嘉了。乔川很确定嘉嘉是“人”，还记得她曾给他展示过她抽到的短签，还有她干净的衣物，和她头发上被袭击过一次的痕迹。

所以又回到了那个问题，嘉嘉和玫瑰，一“人”一“鬼”，是必败的平局，可是这些人为什么看起来是那么的轻松，一点儿也不像与巨额财富擦肩而过的样子？

这时，嘉嘉站起来，乔川连忙向她看去，果然，冷光只在她的发间照出一道荧光印迹。

接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竹签递给瘸主人。

“玩家嘉嘉，初始身份是‘人’，被袭击一次，当前身份是‘鬼’，最终存活。”

瘸主人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那只长签，继续宣布——

“各位，此次黑白游戏单边获胜，胜方阵营是‘鬼’，获胜者是玩家玫瑰和嘉嘉，恭喜你们，可以带走共计58块金砖。”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乔川的视线却依旧缠绕着主人手中那枚属于嘉嘉的长签。

最后一个白昼他们结盟时，嘉嘉从口袋里拿出的那根竹签，明明是一枚很短的“鬼签”。

乔川实在是想不通，她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第一部完——

人人有份的嘉奖

瘸主人宣布完毕，无人说话，圆桌边的气氛压抑无比。

万嘉咬着嘴唇，双眼直勾勾注视着正前方的对桌，那里有一把空椅子，原本是游戏中名为“段智”玩家的座位。

那个男人可憎的嘴脸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突然，空座位旁的甄姐举起手示意。

“好像，还有一个人没回来......”甄姐面色不安，小声向主人说。

“他死了。”

不等瘸主人回答，修吾已经隔着空椅子回答了甄姐。他的语气生硬，死气沉沉的，似乎还没有从目睹死亡的震惊中恢复。

甄姐愣住，脸色煞白：“段智......死了？”

“好了，各位，本次黑白游戏到此结束。”瘸主人转过脸，环视众人，“大家可以坐电梯离开混沌楼了。”

“等等！”

说话的是少年修吾，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瘸主人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你之前不是说会保证我们的安全吗？现在少了一个人，你怎么向他的家里人交代？”

瘸主人的脸上闪过不悦，颇为忍耐地回答他：“我说的保证安全，是仅限于游戏内设施的安全。”

“什么意思？”修吾咄咄逼人地眯起眼睛。

瘸主人拨开他的手，语气冷漠：“换句话说，我只能保证游戏本身是安全的，但无法保证玩家的险恶。”

话音一落，众人鸦雀无声。

“你是说，”一旁的小天才朝主人扬起脸，小声说道，“段智是被人......”

瘸主人笑了，突然看向了乔川。

桌边的玩家几乎都跟着看向他，乔川愣住，脸上露出难以招架的神色。他轻轻摇头，把搭乘的电梯降落时无意中让趴在电梯井口的段智身首分离的事又向众人说了一遍。说完后，他又强调，他并不认识段智，也没有任何蓄谋。

除了万嘉，其他人都在表情凝重地打量着乔川，甄姐口中甚至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叫。

“所以，这的确是一起意外事故。”瘸主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乔川，又缓缓环顾其他人，“游戏中遇到这种事我很遗憾，但我相信，你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赴约的，所以在座各位无论输赢，都是幸运的生还者。为此，我会额外再给所有的玩家每人一块金砖以示嘉奖，人人有份。”

他轻快地说完，玩家们纷纷抬起头，其中几人甚至忘记合上突如其来张开的嘴。

很快，有人舒了口气，有人轻轻“哇”了声，压抑的地下二层似乎逐渐恢复了温暖和谐的生机。

“你，还有你，”瘸主人抬起拐杖，指向眼前的修吾和小天才，无情地命令道，“你们随我去金库，把兑现的金砖一起搬下来分给大家。”

修吾还有些懵，但眼睛里已经有了明亮的光彩，他跟在飞速起身的小天才后面，与主人一道进入了电梯中。

***

地下二层只剩下焦急等待的四人。

“到底怎么回事？”

“啊？”

“你之前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万嘉隐约听见左手边二人正在低声争辩什么，乔川似乎对游戏的结局很是不满，正在与嘉嘉“清算”与“复盘”。

“游戏嘛，只要不违规，各凭本事赢咯。”嘉嘉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尖锐凌厉，她语带嘲讽，“怎么？输不起？还是说，乔川哥，你真的对我动心了？”

她又讪讪笑了起来，咯咯的笑声就像针尖一般刺着万嘉的心。

乔川的声音依旧冷淡：“不开玩笑，我只想知道，你在游戏里到底用了什么诡计，究竟是怎么骗过我的？”

“这很简单啊。”嘉嘉轻快地笑着回答，“你看看我，再看看她，有灵感了吗？”

万嘉听着，下意识垂下头，紧张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她在心中默念，希望那二人不要把自己扯进那个话题中，她只想透明地坐在这里。

可她还是感受到了乔川投来的目光——

“你们......身高相似、身形相似、都是长发......”乔川说着，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毕竟大多是陌生人，也不会特别熟悉。如果只看我和她的背影，是不是很容易弄错？尤其是在游戏里那样昏暗的场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