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魏玄极立刻表示不同意,“这群人可能是大皇子豢养的死士,和北狄刺客不一样,北狄刺客只有那么几个人,目标是我,对元瑢哥哥来说并不危险,可是这些人却不同,他们连皇上都敢刺杀。”
周元瑢想了想,确实,他也不会武功,去了就是拖魏玄极的后腿:“好吧……那你要当面告诉我,我就不跟着去了。”
“嗯。”魏玄极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拉住周元瑢的手,“谢谢元瑢哥哥。”
“不客气,玄极弟弟。”周元瑢把手抽出来,笑着摸了摸魏玄极的脑袋。
魏玄极又耷拉下来,元瑢哥哥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一节过去啊,他真后悔说了那句“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不过,将心比心地想一想,元瑢哥哥被自己骗了那么久,只是生两个月的气,并不算什么吧。
归根结底,还是他骗人的错!
周元瑢看着魏玄极又像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望着自己,心中一软,把手拿了下来:“好了,你做你的事吧,我还要去一趟少府寺。”
“我送你去。”魏玄极又支棱起来。
“不必了,你就在这里等消息吧。”周元瑢按住魏玄极的肩膀,让他坐下,“有什么进展,我们晚上再说?”
毕竟晚上还是要在梦里见到的。
一想到这个,魏玄极便又心情愉快起来了。
虽然眼下哥哥弟弟的戏码还要僵持一阵,不过,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和元瑢哥哥在白天也能手拉手一起走在街道上,晒着太阳,彼此之间没有隔膜,没有秘密,什么都能说,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是自己以前一直期待着的神仙日子么?
嗯……秘密,也不是没有。
周元亨。
魏玄极没有告诉周元瑢,刺客嘴里也说出了这个名字。
他不希望周元瑢因此担心,陷入两难之境,如果一定要有人为此烦心,那就让他来吧。
*
周元瑢走出武王府,直接返回家中,换上赵三的行头,从后门偷溜出来,上了斜街,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方才往金满堂去。
在魏玄极潜入金满堂之前,他一定要知道,周元亨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周泰的话依然回荡在他耳边,如果周元亨真的是大相国寺刺杀行动的幕后主使,他一定在朝廷内有内线关系。
现在,一切似乎变得明晰了,那个朝廷内的内线关系浮出水面,就是金满堂,就是大皇子。
虽然不知道大皇子被囚禁于冷宫之后,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来操纵宫外势力的,但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这件事必然和大皇子有关。
需要求证的就是,周元亨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
说实话,周元瑢有些不敢相信,周元亨能和大皇子勾结到一起?
周元亨不是最恨魏家人了么,反晟复绍,怎么可能和魏玄通搞到一起去呢?难道是曲线救国?
可是,就像周泰说的那样,周元亨是一个极端拥护大绍的人,应当和姓魏的不共戴天,于情于理,都不该和魏玄通合作。
“不要想当然,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周元瑢自言自语道。
他登上金满堂的后门,敲响了那扇已经有些破旧的门扉。
门内传来响动,一个小厮的声音传来:“谁呀?这地方不对外开放。”
“我是赵三,有事找乔老板。”周元瑢道。
“赵三?”小厮听到这个名字,将门打开一条缝,从缝里看了一眼周元瑢,被他的黑帽子吓了一跳,“哎呦,你是、是那个癞子……”
“哼。”周元瑢不快地说道,“没错,我就是那个癞子,我是来收账的,快点通知乔三,我们说好的分账,今年都快年尾了,我不提,他就当做不知道吗?”
见周元瑢这么凶,小厮有点畏缩:“这,我们金满堂现在都变成这样了,你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我管你发生了什么!我就要我那份钱!要不然就让乔三出来见我!给我一个解释!”周元瑢再接再厉,继续摆出年底讨薪的架势。
小厮害怕真闹出事端,只好先安抚周元瑢,说他会进去告诉乔老板,让周元瑢在门前等一等。
周元瑢也不着急,就站在门前,反正他的打扮这么显眼,惹得路人注意金满堂,也是乔老板着急。
等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门扉打开一个空档,让周元瑢进来。
再度进入金满堂,触目所及,院落中到处丢着杂物,墙角阴影下是无人清扫的积雪,不知堆了多久,雪都脏了,看起来真不像昔日的京城第一高端饭店。
“这边,乔老板在后院等您。”小厮连忙制止周元瑢东张西望,“那边是前院,不是您能去的地方。”
周元瑢想看的就是前院,但就这么闯进去也不可能,他只好一边探头探脑,一边跟小厮套话:“你刚才不是还说这里没落了么,怎么前院又不能去了?难不成还有客人,你骗人。”
小厮怕惹得这个讨债鬼不高兴,等会和乔老板闹起来,只好解释道:“确实没有客人了,但是还有一些外面来的人,在我们这买点小商品,要不然我们这日子也过不下去呀。”
“小商品?”周元瑢想到了魏玄极说的杂耍队伍在这里领火焰纹锦囊的事,“你还是在骗人,刚才连我都不让进,你们怎么会让外人进来买东西?”
“嗨,真没骗您!是卖一些刺绣,服装什么的,反正乔老板有渠道,这个,咱们也不敢问。”小厮说道。
周元瑢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服装?不会是那种杂耍队伍穿的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