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亮(3)
江雨浓被她一点点喂了满满一口。
此时此刻,她的酒精摄入量达到了极限值,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是多么美好,就像她梦中的情人。
又多么可怜,连一杯酒都不能喝。
她这么喜欢这个女人。
肯定得帮帮她。
这杯酒喝完,江雨浓捻着调酒师的手指吻了一下。
“我好喜欢你。你想跟我走吗?”
调酒师瞧着江雨浓的神色,意外感觉到一丝认真。
可这种话她也听了不下五次。
没有人会给一个才认识几个小时的调酒师还债吧?
“你想清楚哦,我欠的钱数目不小。”调酒师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刮过江雨浓的脸。
“嗯……你这么可爱,肯定得跟着我走才行……”
江雨浓胡乱点头,又往调酒师掌心贴了下。
港城的雨夜自然很冷。调酒师其实听不进太多的喧闹,方才几个小时,她只听见了江雨浓似远似近的倾吐,和窗外斑驳不停的雨声。
而江雨浓的脸贴上她冰冷的手——慢慢的把温度从那小小一块传到她的心尖。
“我会很愿意跟你走的。”调酒师心弦微颤,紧接着又按捺住心悸。
她只能给江雨浓一个回答,却从未期待过她能展开什么行动。
所以,一个多小时以后,酒吧老板来到调酒师面前,跟她说她欠的钱还清了,以后可以不用在这儿上班时,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兰,你要是以后还想来,我倒是很欢迎你在这儿继续干。不过不管怎么说,你没必要继续留着。”老板把江雨浓往白兰面前推了下。
“喏,你金主。她说想带你离开,你跟她走吧。”
没等白兰有所反应,江雨浓就兀地贴在白兰身上,轻轻拥住她。“漂亮姐姐,和我回家吧。”
第2章
这或许是白兰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夜晚,第三次看向窗外。
这个季节,港城的夜雨不会很大。
它不过是一颗,接着一颗。
挂在了窗户上,留下一条水钻似的痕迹。模糊了远处红灯绿酒的光影。
只是看着那暗调的光影,身子骨就冷了。
可白兰反复扫过那一扇孤寂的窗,身上依旧烫得厉害。
她收回飘忽的眼神,看向自己怀中明显醉的不省人事的江雨浓,忽然觉得那些温暖来得有些痛了。
“黄姐……她都醉成这样了,你们的交易能算数吗?”白兰不明白自己是想走还是想留。
只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今夜江雨浓做出的决定,等隔天醒来,她一定会后悔。
“卡都刷了,钱都到我账上了,有什么算不算数的?”
这位姓黄的老板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钥匙。
临近打烊的时间点,酒吧里的客人也少了,大部分都醉醺醺的。
白兰知道隔会儿老板就会喊她家最壮实的几个闺女来把醉懵了的人抬出去,再把账单寄回她们家里。
这么一个面上对谁都和和气气,里子只看重钱的老板,怎么可能允许江雨浓反悔这次交易。
“可她都失去判断能力了。”白兰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往下滑,终于伸手回抱住她,不让她倒下去。
“那又如何?我可没诱导她给你花钱啊,她自己找到我提的这个要求。白兰,债有主。现在你可不欠我的。欠她的,你再到我这儿打工还她呗。”老板说罢,冲白兰勾了下嘴角。
她笑得可真丑。也不知道她自己知不知道。
白兰有些倦了。看来无论她说什么,利欲熏心的老板都不会把这笔天降的钱财还回去的。
“做亏心事可是要遭报应的。”总不可能在酒吧留宿——老板会收她天价房费,说不定比上次还会翻倍,毕竟江雨浓和她能算两个人。
“呵呵。小姑娘一个,漂亮话倒是说得轻巧,还不是要为了钱在我这儿卖笑。”
老板见女儿来了,也不和白兰多语,准备去做她最喜欢的事:算债了。
“等你什么时候有钱了,成富豪了,再来跟我讲你那些道理吧小穷鬼。赶紧跟你金主滚回家去,多留一分钟多收你一天留宿费!”
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兰听见她坑酒蒙子的笑骂声,发出一声叹息。
五个小时以前,她才认识这个现在还赖在她怀里取暖的姑娘。
她们花了接近四个小时,用四百大洋买了一场敞开心扉的倾诉交易。
现在,她竟然要跟着这个她甚至不清楚真名的女人回家了。
这女人,还喝高了,很明显醉醺醺的,脸蛋儿都还带了不正常的红。
白兰努力把江雨浓带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
酒吧外的街道冷冷清清。人看不见一个,车偶尔飞驰来一辆,闪着刺眼的远光灯,打碎一整片夜。
夜的安宁纱又在片刻后重组,被淅淅沥沥的雨重新织好凉薄寂寞的氛围。
没有人可以供她们寻求帮助。
白兰没有雨伞,她更没办法让还没醒酒的江雨浓和她一起淋雨,两个人甩四条腿,一步步走进出她的租屋。
“那个……Rain小姐,您还醒着吗?”方才她们只不过是调酒师和顾客。
如今却是金主和她重金买下的情人。
白兰的态度都放得更谦卑了。
“嗯……嗯?小美人儿,你果然跟我走了。”
江雨浓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整个人犹如一条八爪鱼,本能的抓紧身边唯一的热源,把白兰缠得喘不过气。
“我们回家吧,可爱姐姐。我会对你好的。”她勾着白兰的脖颈,腰身压着白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