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10)
方野也没好哪里去,那些人都喜欢往脸上招呼,一不小心就容易贴上拳头,导致嘴里的血腥味浓厚得令人作呕。
方野居住的老校区虽然人少,但不是没有人来往。
这不,“啊——”,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直接让这场斗殴落下帷幕。
张辉他们闻声慌不择路地逃走了,方野转身脱力般坐在花园边的石阶上,脑海中闪过张辉临走前那一眼阴鹫的眼神,有些不安。
方野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卷毛,倒是等来了两个熟悉的警察。
“又是你小子!”俩警察一左一右坐在方野旁边,活像要抓捕犯人,“这次又是跟谁打架了?啊?”
没见到狗,方野越想越心慌,卷毛一向胆小又粘人,不可能长时间离开方野太远的距离。
“我的狗不见了,你们帮我找找,行吗?”方野抓着其中一个警察的手臂,难得低声求人一回,听得人有些不忍。
另一个警察问了:“狗?什么样子的狗?”
方野咬着牙,咽下嘴里上翻的血腥味,努力把话说一字一字地清楚:“白色的,卷毛小土狗。”
两人是个好心的,方野说完就开始四处唤狗帮忙找,末了还提醒方野:“要不你回家看看,万一它在家门口等你呢?”
也是——
方野抬起发酸的腿,三步并作一步往楼上跑,然而越靠近家门口,方野心悸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直到看到屋门口的一堆猩红的血肉,翻腾的胃液终于控制不住地从方野嘴里涌出。
与此同时,方野膝头一软,直接单膝跪在门前,脑海里空白一片。
第 14 章
两个警察再次见到方野时,方野正顶着张惨白的脸,手里抱着个还在渗血的破烂纸箱子从楼道里走出来。
两人皆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走到方野跟前,这才发现,箱子里装的居然赫然就是他们正在满花园寻找的卷毛小白狗。
只一眼,纸箱里烂泥软肉般血淋淋的尸体就看得人心惊肉跳,骨头和皮肉内脏碎得分不清身体部位,白色的卷毛上全是血水和脏泥混合物。
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人,才对一只小狗下得去如此狠手!
方野对警察的询问不理不睬,对周遭的一切生物完全隔绝,径直走向附近一颗半秃的银杏树下,专注地挖坑、掩埋:
“小家伙……下辈子,擦亮眼睛,找个好人家过,别犯蠢了。”
方野拖着一具行尸走肉回到家里,机械地把门前的血迹用拖把拖干净,再洗完澡,把自己摊床上。
一开始,方野的脑子是放空的,什么都没装,也什么都没想,单纯望着天花板发呆。
后来的某一刻,记忆突然就如潮水般不管不顾地涌进方野的脑袋里,活像离体的灵魂瞬间回归本体,撑得他一阵头晕目眩。
人生啊……
真是太他妈的操蛋了,玩弄人的本事比眨眼皮子还容易。
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个境况,方野理不出头绪,也找不到理由。
鲜活的家人,方野想见,一场车祸吞没了;活蹦乱跳的卷毛,方野想留,几记棍棒让人送走了。
从始至终,方野都孤身一人,就好像是冥冥之中已经安排好的结局。
太可笑了。
张辉……张淑……
如果一味留有余地对峙只会换来对方更加恬不知耻地得寸进尺,那就恕不奉陪了。
对付这种毫无道德感和底线的人渣,最好的办法不是以毒攻毒,而是借用正义地手段,实施制裁。
方野暗自发誓:今天你们给我带来的痛苦,日后,我方野必定如数奉还!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方野决定罢工休息一天,但他依旧没有睡好觉,大清早手机跟地震一样“嗡”个没完。
方野不爽地接起电话,烦道:“谁啊?”
对方沉默了两秒:“你小子接电话不看备注的?”
“看屁看!”说着不看,方野还是眯着眼睛费劲瞧了一眼,“曾哥?你谁啊?什么时候钻我手机里来的?”
曾哥无语道:“昨晚你自己把手机递给我的,你忘了?”
“……”方野趴着,把头埋进枕头里,对昨天发生的所以事情都不太想回忆,但这个熟悉的声音能勉强对上某个警察的脸。
方野不想多说:“有事就说,没事儿挂了……”
曾警官这才一本正经地跟方野交待:“以后有事或者遇上麻烦就给我打电话,别自己……”
嘟——
方野懒得听下去,挂了电话把手机一扔:什么多管闲事的烂好人都能让自己碰上,到底倒了几辈子血霉了!
第 15 章
曾徉看着手里突然断线的电话,内心升起了深深的无奈,方野这小破孩子软的硬的都不吃,实在令人头疼。
严词厉色地教训他,他视若无睹;好言好语地关心他,他避如蛇蝎,犯罪分子都没他这么难收拾!
曾徉握着手机,对着走廊里冷冰冰的的墙面,嘴里止不住地叹气。
直到一道声音冷不丁插进来:“什么事愁成这样啊?舅舅。”
曾徉转身,有些惊讶:“小行,你怎么也来了?”
“来看看外婆。”钟复行看曾徉一直皱着眉头,以为他在担心外婆,便开解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外婆毕竟上了年纪,抵抗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正常的。”
曾徉却摇头,手伸衣兜里还没摸到兜里的烟盒,就看见了旁边的禁烟标志,无奈又把手拿出来,搭窗户边上:“老妈的身体我知道,我愁的不是这个……”
钟复行站曾徉旁边,同他一样面朝窗外的方向:“要聊聊么?你想说的话,我也不介意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