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甜小文两篇(3)
丫鬟见她出来,拿一双溜圆的猫眼盯她看。过了一会,假装不害羞地一笑:“姐姐醒了,王爷命你去后头演武场呢。”
豆蔻回头望望身后的朱漆小木屋,“妹妹,此乃何处?”
“是阿虎以前的小屋。”
“阿虎……”
“是王爷的狗狗。已经去世了。”
豆蔻:原来是狗屋啊!这狗屋太有人味儿了,愣是没瞧出来。
恩公拿这么精致的狗屋侮辱她,也太高估她的自尊心了!这里多好啊,独门独户的小港湾。有花有草,有山有水,给人以说不出的安全感。比她在仙界的石洞宜居多了。
豆蔻厚着脸一笑,“真不错,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丫鬟摇铃铛似的脆笑出来,不知哪里逗着她了,鼻子也甜皱了。“……我叫香枝,是二门上当差的,今年十六。姐姐你呢?”
“我叫豆蔻,你叫我豆豆。”她成仙十六年,两人算同龄。三言两语下来竟如久别重逢,互相羞答答笑个没完。
她们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一个是憨,一个是灵。憨的憨透了,灵的也灵透了。两人相映成趣,占尽了世间女子的可爱。暗中监视的护卫们垂了眼,不敢多瞧。
一路攀谈着往北而去。
过了西北角的月洞门,是一片翠绿的观音竹,叶子密蓬蓬的。拐弯就是演武场了。
两三亩见方,视野很开。东西两侧是苍松老柏,长得稀疏写意。树下一排兵器架子,陈列着各色刀斧弓箭、铁戟长矛,尽是上等冷兵。朝阳的光打在上面,一派森严气势。
豆蔻一眼瞧见了那毒恩公: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一身玄衣劲装,罩件银灰色蟒纹马甲。俊得不需要更俊了......手里挽弓搭箭,练习射靶。策马奔腾间,气势如龙似虎。
另有十几个亲兵骑着马,在场上陪练。
豆蔻站在树影子里,尽量不招他的眼。
没过多久,他来了。握着缰绳,身姿笔挺。如诗如画的嘴脸上挂着皇族特有的清冷,优雅得六亲不认。她站在地上,乖宝宝地仰望他。两人的目光汹汹交汇,暗流涌动。
他惜字如金地说,“过来服侍。”
豆蔻一颠一颠小跑过去,递只手去搀他。他纹丝不动,提起嘴角对她笑。
豆蔻不知他要怎样。迟钝了一会,慢慢把手臂张开,作出个抱他的姿势。
场边的家仆们受不了刺激,脸瞬间都歪了。
王爷笑得更凉了,慢悠悠说,“再敢蠢头蠢脑的,本王可不饶你了。”
豆蔻眼皮一跳,作弊地瞟了瞟周围。见香枝冲地面使劲儿一瞪,才恍然顿悟:原来是要她跪地上当人凳!
豆蔻瞧这破恩公一眼,把心一横,仪式感十足地趴了下去。王爷瞥着地上纤秀的背,单脚落了上去。一踩就把人踩到了底。
“诶哟,我滴个乖乖!”她被踩爆了,把一句好久没用的口头禅呕了出来。
伏地不起,以示惨烈......
霍东宸脸一抽,缓缓回过身。“叫谁乖乖呢?”
他的语气里憋足了可怕的力量,特别的静。
场边十几个勇士脸都红了,笑意让他们个个目如秋水。
“叫这匹马。当然是叫马!”豆蔻站起来,摸住马儿的脸,“真是个乖宝宝,而且长得好英俊。比驴子漂亮多了。大家觉得呢?”
家仆们:“……”
霍东宸盯了她一会,宠溺地笑了,“既如此,本王准你上马骑骑。刘元——”
刘元是王府管家。二十来岁模样,生得如芝兰玉树,细皮嫩肉,一脸伪君子的微笑。上前行礼说:“王爷。”
“去找个果子来。”王爷说。
豆蔻顿感不妙。
霍东宸懒懒地抚拭手里的弓,温柔地说,“猜猜本王想做什么?”
“好像要虐我。”
他一笑,“猜对了就不虐你。”
豆蔻:“是让我举着果子让您练箭吧?”
“是让你举着果子骑在马上跑——让本王练箭。若是射偏了,你只有顺水推舟地上路了。”
“明明说我求死你也不依的,这么快又要送我上路?”豆蔻讽刺地瞟着他。
他笑了,是真心的笑,所以很淡,迅速就隐去了。“那你就祈祷本王别射偏。”
不一会儿,管家刘元回来了,手里拎着根大萝卜。
王爷的表情瞬间又阴了,“刘元,这是什么果子?”
刘元敛着声气讨饶,“爷,屋里只有一盆李子。小人觉得太小不合适,就找了根萝卜来。”
“哼,你倒会自作聪明。怎么不抱个冬瓜来?”
刘元咧嘴谄笑,“冬瓜就夸张了。”
霍东宸冷哼一声,“……萝卜给她。”
豆蔻接过萝卜。
她知道这人今天不把她玩疯不会罢休的。待会儿肯定是乱箭齐飞,根根要她魂飞魄散——拿不拿萝卜都一样。如果不把这场戏飙足了,往后她在王府没法立脚。
豆蔻想,反正仙帝不会叫我死!怕他个乖乖!
“怎么,害怕了?”王爷抚着弓,慢悠悠地问。
豆蔻一笑,也学他起了个慢腔,“萝卜这么大怎么能拿来练箭?还是拿李子吧。”
场边的亲兵们呆若木鸡。
霍东宸豹子似的眯了眯眼,微笑道,“确定?”
怂了一辈子的小仙彪起来了,媚眼如丝地瞧他。刹那间有了水妖的烈度与风情。
“当然确定。不过,我觉得李子还有点大,要不就用樱桃吧……湖边不是有几株樱桃树么?樱桃,我看行!”她说。
人们被她求死的魄力震惊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