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甜小文两篇(31)
她现在是不是跟那种兽有了异曲同工的恶心,殊途同归的龌龊?
这样一想,豆蔻气血冲脑,眼眶子一热。
想到“吸臭”在仙界受的歧视,她无论如何也要死守住这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霍东宸一直留意着她。这家伙如痴如醉盯着个流浪的老汉发呆,忽然表情如天塌地陷,红白不定,转眼竟泪汪汪的,王爷心想,这家伙整个儿就是一只幺蛾子精。
他托着一碗原汁原味的蒸臭豆腐走过来,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馋哭了?”
豆蔻伸手扣住他的膀子,矫情地抽噎了起来。
霍东宸托着臭豆腐,“.......”
目光软软定在了她的脸上。
这幺蛾子精哭得太好看了。比她笑时还好看一百倍。他不是第一次见她哭了,心里还是塌方得厉害。这些泪珠又大又圆,嫩嫩的,宝珠似的一把一把滚下来。不流鼻涕也不皱脸,就是微微地嘟嘴吊眉,任由泪珠滂沱,凄丽得叫人心颤。
王爷沉默了。哭这么好看,她造什么孽他不能原谅?都可以原谅的。
街口的馄饨铺子、糖人儿车、豆浆馓子油条店——全都静静地朝这边看。看这对如诗如画的年轻人面对面站着,仿佛刚从天上私奔下来,闹了小小的别扭。美人儿哭得太阳也暗了,叫每个人心里都飘起一点凄风苦雨,哀哀的,柔柔的。
王爷好声气地劝道,“莫哭了,有何伤心事回去再说。趁热吃吧。”
豆蔻点点头。她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慌乱。哭一会儿就平静了。想到这神通的种种厉害,心里又有一点欢喜,心想,有啥好哭的?以后哪个妖魔鬼怪敢欺负我?
她迅速收了泪,吸吸鼻子道,“咦,这臭豆腐闻起来有一股茅厕的味道?”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不稀罕她了。尤其她那样说完后,居然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实在叫人没眼看。“嗯,闻着臭吃着香。要不要来点儿?”她用一双潮湿的眼睛怂恿地望着他。
霍东宸不认识她似的,面无表情朝别处看。
这个早上,豆蔻可算煞了馋,过了瘾。她吃了一条街,各类民间早餐都尝到了。同时,又掠夺了几个流浪汉的病气,直到没了胃口,再也不想要为止。
说来也怪,这街上不缺生病的人。
许多人的脸都有点灰。有那么五六个,病气浓得像墨。大多是流浪的老者和小童。
仙界是没这种场面的。都说人间是五浊恶世,果然没错。
霍东宸朝她看一眼,“你不馋了?”
“不馋啦。”她解脱了似的叹口气,“吃得贼好贼好。谢谢王爷。”
“哼,共花费一两银子,下个月记得还。”
她抬起脸对他笑,“王爷,你斤斤计较的小气样子又把我的芳心弄乱了。”
“打住。”他的脸比石头还冷漠,吃不消地走了。转身时,眼睛甜甜地一弯。
这时,迎面来了两个熟人。霍东宸刹住脚步,眼里瞬间冷了下去。
豆蔻顺着他视线一瞧,看到一个华服公子,和一个蓝色道袍的胖男人。
胖男人有个多肉的大脸,蓄着把稀疏的胡须。皮肤上一层油光,在蓝袍的映衬下显得有点脏。
他身上有股黑里氤红的邪气,一瞧便知是个练邪功的。
豆蔻暗自扼腕,可惜啊可惜,刚才五六人的病气已叫她饱足了,白瞎了眼前这个。
紫衣的公子生得美艳,是一张贵妃娘娘式的阴柔面孔。丹凤眼下两片淡淡的青斑,明显阳气不足。他眼睛发直,入了迷地冲她瞧。
霍东宸的脸黑透了。
紫衣男人回过神来,风流倜傥地一笑,“五弟,没想到在此碰到你。二哥当是谁呢。”
霍东宸行个礼,冷淡地说:“臣弟见过太子。”
太子笑笑,热力四射地与他寒暄。亲厚得有点过火。“前日是四儿的洗三日,为兄派人送了帖子请你来喝洗三酒,怎的不见你人影子?不是为兄说你,越活越小气了。”
霍东宸一脸尖溜的讽刺。
豆蔻听懂了。太子是在炫耀子嗣呢。她就不理解了,有啥了不起的。又不是你亲自生的!
太子讲话时,眼珠不断向豆蔻打滑,终于忍不住问,“小兄弟有点面生,不知是?”
霍东宸生怕他耳聋似的,慢吞吞又字正腔圆地说:“她是本王贴身伺候的人。”
太子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朝旁边的多肉男子对了个眼神。
此刻,豆蔻穿的是白色武士袍服,却并没刻意掩饰女子特征,胸前曲线玲珑,喉头没有突起,明眼人一瞧就知是女子。太子却假意瞧不出,“不知本王是否有幸得知小兄弟的名号?”
豆蔻学着虎妞的呆讷表情,两眼无神,不说话。
霍东宸说,“她叫铁蛋。臣弟府里还有事,先失陪了。”
【作话】
平淡无聊的一章呀~么么么么么么哒!
第19章 019
◌论狐媚功夫谁比得过你.
转眼到了四月末,天烘一下热了。雨水也多了起来。
这日午后,天空阴沉如墨。乌云像活的一样游走驰逐着。不多时,雨珠子飞坠下来,院子里很快有了一片湿漉漉的景致。
豆蔻立在书房门边为王爷站哨,望着雨景静静地出神。
原本站得挺刮刮的,不知何时姿势变了,没骨头地倚在了门框上。脑袋折了似的耷在肩上,成了一株歪脖子树。她瞧着潮湿的乾坤,心里的惆怅和温柔快酿成诗了。
这样的天气,让她莫名地想家——想她在天上住了十六年的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