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女主爆改虐文(103)+番外
穆骏游摩挲着掌心,好似手中握着一块越来越烫的栗子。
——也是他自己不甘心充当皇帝的刀、与苏勤斗个两败俱伤,才不知不觉中了杜宣缘的计。
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只要心有不甘,不愿引颈就戮,他都会做出现在这个选择。
沉默许久的穆骏游长出口气。
他的神色松快许多,望向杜宣缘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穆骏游向杜宣缘颔首,“安南军就做先生脚下台阶一回,只愿先生不要过河拆桥。”
“将军错了。”杜宣缘将笔搁回笔架,“不是台阶,是基石。”
穆骏游没吃杜宣缘画的这块大饼,而是拿起墨迹未干的纸,手指在上边轻弹几下,柔软的纸张发出“簌簌”声响。
“敢问小先生,这剿灭山匪的头功,该从何而来?”
“已经有人送来了。”
。
严登化被绑在县衙外不知多长时间了。
除却恨他入骨的,再没有其他人“来访”。
每日还是只有一碗冷粥,他急切地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哪怕是重回狱中,也比这儿多了可以遮蔽风雪的四壁。
——但他和杜宣缘的赌约并没有规定时间。
不过他现在冻得跟冰坨一般无二的脑子,也无暇思考这个细节了。
杜宣缘抿了口热茶,又瞥一眼系统地图,终于施施然起身,令人将严登化带入衙门牢房。
昏昏沉沉的严登化一步踏进燃着火盆的温暖地方,猛然清醒过来。
他神色郁郁地盯着杜宣缘烧得正旺的火盆,显然是认为她终于打算用刑。
严登化挺直腰杆。
他在脑海中已经将各种刑罚想象了一遍,并决心一字不说。
可杜宣缘却在伸着手慢吞吞地烤火。
等了许久,严登化终于耐不住,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你不过是想用这种方法羞辱我,让我寨中的弟兄们看到这一幕,自投罗网。”
他冷哼一声,又颇带得意之色道:“你不必费这个心思了,纵然他们对我忠心耿耿……”
“你的好儿子恐怕巴不得你给他让路。”杜宣缘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严登化面色铁青,为杜宣缘的打断,更为这轻视的话语。
“你懂什么!”严登化怒不可遏。
第62章 人间烟火
“被你掳回寨中的姑娘,被迫生下这个孩子后决然自尽,你面子上过不去,一副惺惺作态的深情模样,好似多*么辛劳地独自养大孩子。”杜宣缘的目光终于从炭火上抬起,专注地盯着面前神情惶恐的男人,“与你一脉相承的家伙,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寨中秘辛,严望飞出生的时候严登化刚刚十七,他自觉年少轻狂,辜负了一个好姑娘,此后再不曾娶妻,转而精心抚养自己的儿子。
关于严望飞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也只有寨中寥寥几人记得。
直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出现。
“是缘儿告诉你的?”严登化的神色渐渐镇定下来。
杜宣缘却笑出了声。
真是想一想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兼着一股熊熊烈火灼烧着。
她的目光像刀子,从严登化脸上这道伤口上划过。
那陈年旧疤好似再次被血淋淋割开,幻痛让严登化忍不住闭上眼睛。
“叱——”
利器刺进血肉中的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
严登化愕然睁眼,只瞧见一双溅上点点血迹的冷漠眼睛。
一时间,这双眼睛与十年前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重合。
他听见抽出匕首的人平淡地说:“这才叫两清。”
冻得麻木的躯壳早已在暖烘烘的火盆烘烤下恢复直觉,这一刀剧痛清晰入骨。
血液汩汩流出,四肢逐渐麻木,严登化竭力抬头,面前的年轻男子却与另一道身影重合。
可渐渐的,又像是那位葬身火海、茫然无措寻找着女儿的妇人,又像是这么多年千千万万惨死刀下的苍安县百姓。
严登化惊骇地瞪大双眼,感觉如同被这些亡魂死死扼住脖子,渐渐喘不上气来。
【宿主,男主[预备役]真的要死了……】
系统弱弱出声。
真要救,这种致命伤它多花点能量也能起死回生。
杜宣缘:“我看见了。”
系统再度闭麦,缩到角落里悄悄诅咒它精挑细选的女主。
匕首从杜宣缘手中随意丢下,掉在严登化颈侧,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把匕首的握柄十分陈旧,刀刃却被磨得异常锋利。
十年前,恬不知耻的土匪将这把匕首交到女孩手中——装模做样地以退为进,自以为“抚养”了她五年,就能用这些“朝夕相处”的感情换恩怨相消。
当天夜里,杜宣缘就拿这把匕首刺向熟睡的土匪头目。
可惜分明是对准了额心,却在系统的干预下未能一击毙命。
接着就是一段叫系统嗷嗷叫好的剧情,年长成熟的土匪伤心又释然地宣布他们恩怨两清、从头来古。
只有被系统控制住的杜宣缘咬紧牙关,新生的恒牙咯吱作响。
“两清?那算什么两清。”杜宣缘低低笑着,“这才叫两清。”
“还不够。”她突然抬头,望向城外连绵不绝的高山。
一只手轻轻拉了一下杜宣缘的袖子。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陈仲因。
陈仲因拿着用热水沾湿的手帕,递给杜宣缘道:“你脸上弄脏了。”
热水是拿屋里的炭盆热的。
生火盆单单用来烤火实在是浪费。
火盆上还热着几块年糕,陈仲因在杜宣缘擦去面上血迹的时候折回去把年糕也带了出来。